秦渠畔的儿时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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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6年07月22日 第 05 版 )

何继荣

我的家,在秦渠岸边,屋里的书桌临窗摆放。每每读书写作久了,揉一揉酸涩的双眼,抬眼便能望见渠水滔滔,一路向东,奔涌不息。两岸垂柳依依,树影轻垂水面,随微波轻轻摇曳;渠边的秦渠公园,彩色步道在繁花茂林间蜿蜒舒展。晨练的人们或悠然漫步、或快步健走、或畅快奔跑,一年四季,皆是赏心悦目的河畔风光。正因心中这份难以割舍的眷恋,我一直守着这套老房子,迟迟不愿搬离。

秦渠,对每一位土生土长的吴忠人而言,是刻在骨子里、相伴一生的家乡印记;于我而言,这份羁绊更是刻骨铭心、深入心底。

上世纪七十年代,物资匮乏,孩子们几乎没有像样的玩具,下水嬉闹便是我们最欢喜的夏日消遣。起初,我们不敢贸然踏入主渠。彼时吴忠境内的秦渠渠面宽四十余米,水深两米有余,渠底未做水泥衬砌,水流湍急,深浅难测。家中长辈再三叮嘱、严令禁止孩童靠近渠边,可我们总忍不住偷偷跑去河畔。

秦渠吴忠段渠坝设有闸门分流的小型渠塘,我们当地人习惯称作一闸坑、二闸坑、三闸坑。三处坑塘由小到大依次排布,水深逐级递增。初学游泳时,我们总在此循序渐进练习,慢慢摸透水性、熟练技巧后,才敢靠近大渠边试探。

快乐总伴着几分忐忑。玩水回家,父母总能一眼识破我们的小秘密。他们只需在我们胳膊上轻轻一刮,若留下一道清晰白印,便知道我们偷偷下渠玩水了,一顿责罚在所难免。那时只觉得长辈格外聪慧,总能轻易看穿我们的小心思。长大后才明白,黄河水泥沙量大,下水游完,胳膊、脸颊都会覆上一层泥沙,手指划过自然会显出白痕。摸清其中门道后,每次偷游结束,我们都会用清水把脸和手脚仔细冲洗干净,自此再也没有因为戏水挨过打骂。这段满是调皮与小聪明的童年往事,至今仍是我心底最柔软的回忆。

刚参加工作时,我被分配到常年缺水的固原市。每当和同事聊起家乡,我总会满心自豪地说起秦渠充盈的流水,说起渠畔一望无际的稻田。吴忠得天独厚的“鱼米之乡”风貌,总能惹得固原同事满心羡慕。后来调回吴忠工作,闲暇之余,我几乎天天在秦渠游泳;秋末渠水干涸,便转去黄河畅游。我也是吴忠较早的一批冬泳爱好者。这份对流水的赤诚热爱、对游泳长久的执念,早已深深融入血脉。

如今我已退休,日日伴着渠畔美景伏案写作,身心疲累之时,便沿着渠边缓步散心。一日,我行至秦渠公园入口的中式牌坊前,偶然看见一块旅游标识牌。牌身以沉郁厚重的深棕红为底色,搭配简约利落的黑色金属边框,稳稳嵌置于米黄色花岗岩基座之上;整体线条方正大气,既有水利工程独有的庄重肃穆,又藏着千年古渠的沉静内敛。标识牌正面镌刻着秦渠沿革,细数历代修缮历程、记录当下灌溉功用,一字一句,都记述着引黄古灌区跨越千年的岁月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