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忆记:

露天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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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6年07月22日 第 05 版 )

  看露天电影曾是童年最珍贵的乐趣(资料图)。

电影放映员做好电影放映前的准备。

  电影放映员各骑一辆自行车,后座分别载着放映机和幕布、胶片。据新华网

陈靖

如今,我很少走进电影院。说起看电影,早已没有三十多年前儿时那般痴迷,心底念念不忘的,仍是年少时看过的一场场露天电影。

我生在农村,当年村里没有电视,文化生活十分贫乏,看露天电影是童年最珍贵的乐趣。乡影院一毛钱的票价,对乡下孩子太过奢侈,我们大多等候巡回放映的露天电影。生产队空地上,两棵树之间拴上白布当作银幕,架好放映机,接通电源就能观影。放映队在各村轮流播放,往往半个月才能等来一次。

夏日黄昏,晚霞铺满西天,村里大喇叭一响,队长通知当晚放映《地道战》《刘三姐》,我们欢喜得如同过年。匆匆吃完晚饭,抱起小板凳,争先恐后跑到队部门口抢占观影好位置。等候时心中满是好奇,始终不解一块白布怎能容下形形色色的人物。待放映光束亮起,银幕上映出五星光影,小伙伴们立刻齐声欢呼,这意味着要放战斗片了。晚风拂过树梢,幕布随风轻轻晃动;看到游击队痛击日军的情节,我们激动得手舞足蹈,总被身旁大人轻声劝止。

看露天电影最怕临时停电,场地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众人纷纷抱怨,却没有一人离场,都留在原地静静等候。孩子们吵吵嚷嚷,大人们闲话家常,年轻男女趁着夜色悄悄低语,免不了引来旁人打趣起哄。

那时年纪尚小,对影片情节似懂非懂,常常听年长的伙伴讲解剧情。《小兵张嘎》《地雷战》即便反复放映,我们依旧百看不厌。观影的乐趣不只在于影片内容,散场前后,我们还会模仿片中人物,分成几伙玩捉迷藏、抓特务的游戏。若是放映戏曲片、纪录片,大伙便兴致寥寥,不少人看得犯困,不知不觉沉沉睡去,等醒来时,已然趴在父亲的背上。

年岁稍长,我的胆子也大了不少。听说邻村放电影,便约上伙伴悄悄赶过去,往返三四里路,心中依旧满是欢喜。乡间小路崎岖泥泞,雨天行路遍地积水,久而久之,我们渐渐摸清了夜里赶路的窍门。有时观影途中骤降雷雨,细密雨丝穿过放映光束,众人都不愿中途离场。有人撑开雨伞护住放映机,有人脱下外衣顶在头上,坚持把电影看完,回家时往往浑身湿透。

秋日在外村看完电影,腹中饥饿,我们就地拾柴生火,烘烤玉米、黄豆,质朴的香气至今令人难忘。伙伴间互相涂抹草木灰,一张张花脸惹得全场笑声不断。冬日看露天电影最为难熬,即便身上裹着厚厚几层棉衣,依旧挡不住刺骨寒风。那时我常常暗自畅想,何时才能坐在自家温热的炕头上看电影。

后来电视走进千家万户,当年那份朴素的心愿,轻易便得以实现。智能手机普及后,各类影视节目随时随地都能观看。热闹的露天电影慢慢淡出人们的生活,只化作童年里一段温暖绵长的美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