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煤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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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6年05月13日 第 04 版 )

马秀锦

在我的记忆深处,总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摇曳着温暖的光,也是我童年里最亮的星。

小时候,家乡的夜晚来得早,电力供应也不稳定,煤油灯便成了家里的“常客”。妈妈的那盏煤油灯,灯身是玻璃的,灯芯是用棉线拧成的,灯座上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每当夜幕降临,妈妈就会小心翼翼地拧开煤油灯的盖子,用火柴点燃灯芯,一瞬间,昏黄的光晕便弥漫开来,把简陋的屋子映得暖融融的。

我最难忘的,是灯下妈妈的身影。那时候,我和弟弟的作业总是写到很晚,妈妈便坐在一旁,借着微弱的灯光做针线活。她的手很巧,飞针走线间,一件件带着补丁的衣服又缝补好了、一双双纳得厚实的布鞋就成型了。灯光下,妈妈的头发泛着淡淡的光泽,眼角的皱纹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她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一边缝补,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我们,轻声叮嘱:“写字要坐端正,别趴着,伤眼睛。”

有时候,我写作业累了,就会盯着跳动的灯火发呆。火苗忽明忽暗,映在墙壁上,像一个个会“跳舞”的小精灵。妈妈会停下手中的活,给我讲她小时候的故事——讲她如何借着煤油灯的光,在煤油味呛人的小屋里背课文;讲她如何在灯下帮外婆缝缝补补,度过一个个漫漫长夜。那些故事,伴着煤油灯特有的味道,深深烙在了我的心里。

有一次,我半夜发烧,浑身滚烫,爸爸又不在家,妈妈急得团团转。她点亮煤油灯,用温毛巾给我擦身体,又翻箱倒柜找出退烧药。灯光下,她的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脚步匆匆却又小心翼翼,生怕打翻了灯,也生怕惊扰了昏睡的我。那一夜,煤油灯亮了整整一宿,昏黄的光陪着我,也陪着忙碌的妈妈,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后来,家里通了电,明亮的电灯取代了煤油灯,那盏陪伴我们多年的煤油灯被妈妈擦拭干净,放进了柜子的最深处。再后来,我考上了师范学校,离开了家乡,成了一名语文老师。每当我站在讲台上,看着教室里明亮的灯光,看着孩子们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总会想起妈妈的煤油灯。

如今,妈妈的眼角爬满了皱纹,头发也白了不少。那盏煤油灯,偶尔也会被翻出来,擦拭干净后,依然能点亮。只是,它不再是照亮黑夜的工具,而是成了一份念想,一种传承。它让我懂得,无论时光如何变迁,无论条件如何改善,那份在困境中坚守的勇气、那份在平凡中蕴藏的温暖,永远值得我们铭记。

妈妈的煤油灯,是我心中永不熄灭的灯,它照亮了我的童年,也照亮了我教书育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