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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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5年02月18日 第 4 版 ）

　　
　 袁晓玲
　　一大清早，杨老偷偷摸摸从老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裹，塞进怀里。匆匆忙忙将就了几口饭菜，看到老伴还在给儿子一家装这装那，老杨不耐烦地说：“给孙子装一些果子就行，装那么多干啥？”果子是老杨自己院子里树上长的，孙子特别爱吃。他特意嘱咐老伴，让把东西装进昨天下午他找出来的纸袋子里，纸袋子是儿子上次回来的时候提东西的。
　　车来了，老杨提着纸袋子，总感觉没有他的褡裢牢实。坐在车上，老杨心情十分不好。司机是熟人，和老杨打招呼说，你又去看孙子了？你老两口干脆搬城里住算了。老杨只是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老杨今天心事重重。自己就一个儿子，这么些年来省吃俭用，把儿子供到大学毕业，并且在城里给买了房子，娶了城里的媳妇。前一个月，他又给儿子换了大房子，按理来说，老杨去儿子家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但老杨今天有心病了：上次来儿子家，老杨敲门，是儿子给开的门，老杨把褡裢往地上一放，就直接进客厅了，还没走两步呢，儿媳妇就急急忙忙从卧室出来，喊道：“爸，到门口换拖鞋去。还有，顺便把褡裢拿到门外面吧！”老杨听到后，瞬间懵了。还好，三岁的孙子给老杨把拖鞋提过来了。老杨换上后，儿子把他的鞋放到了门口。但是老杨怪不舒服的，由于自己忘了换新袜子，脚指头露在外面，那叫一个尴尬。
　　想起上次的情景，老杨就一肚子难受。此时，老杨揣了揣怀里的东西，脸上有了今天的第一丝笑意。
　　车到了儿子家的小区，来到楼梯口，老杨从怀里掏出包裹，原来是老伴给老杨赶做的新鞋，老杨换上新鞋后才敲的门。半天，门开了，儿媳妇和孙子出来了，孙子扑进老杨怀里，“爷爷、爷爷”……那叫一个亲，老杨正给孙子掏吃的呢，“咣”的一声，儿媳妇把门锁上了，她说：“爸，咱们这会到外面吃饭去，你儿子没在家，就不进去了。”
　　此时的老杨看看脚上的新鞋，再看看楼梯口的旧鞋，背着身子说：“不吃了，来的时候吃过了。”孙子却说：“爷爷，我们也刚在家吃完饭。”听到这，老杨把东西塞给孙子，转身就走了。
　　大街上，老杨提着旧鞋，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个疯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