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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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4年11月14日 第 5 版 )

  
  丁燕
  天刚亮,黎明的曙光轻轻地揭去夜幕的轻纱,此时的天际已微露出鱼肚白,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又显出淡淡的黄色,这红色与黄色的交融里便是清晨独有的颜色。
  在柳泉村,这里的黎明并不是静悄悄,而是一片喧嚣。凌晨三四点你就会在路上看见闪烁的灯光,他们当中有骑着电动车的男女青年,有步履蹒跚的老人,有揉着惺忪睡眼的孩子,虽然走在路上,但心里还留恋着床头。只见他们加快速度向黄花地走去,他们来自不同的家庭,有着不同的身份,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摘黄花挣钱。
  6月下旬到7月中旬是黄花菜采摘旺季,承包出去的黄花地有专人经管。在合作社负责人的带领下,大家按片区摘。
  如果你是一个赖床族,你会为他们的勤快而感叹。站在黄花地里,不用看,就能听见那种轻微“嚓嚓”摘黄花的声音,像春蚕咀嚼桑叶一般,让人感到舒适。
  天亮了,就能看见采摘工的“真实面目”了,采摘黄花的大部分都是妇女,年轻的头上戴一顶帽子,脸上戴一个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再围一个围裙,很像养蜂人收蜂蜜时的装扮。老年人则“三不管”,戴个帽子就行。最不怕晒的就是那些娃娃了,他们不戴帽子也不戴口罩,只顾袋子里黄花的多少,当然这关系着他们的零食和心爱的玩具。
  大家说着家长里短,手里不停地摘着。人多的场面十分热闹,年轻人在一起,时不时能听到笑声、抱怨声、感叹声、怒骂声,真是声声入耳!老年人则会讨论低保钱领了多少、养老金领了多少、儿媳妇孝顺之类的话题,偶尔也会听到监工扯着嗓子喊“都不要乱跑,不要摘别人的”……
  我面前的张大叔快七十岁了,皮肤被阳光晒得黝黑,头上戴着的帽子都褪了色,脚上的千层底布鞋前头都快磨破了。他双手血管凸起,指甲微黄,黑色的中山服上有好多皱褶。看着他厚实没有肉色的手让我想起了爸爸,爸爸劳累了一辈子,也正是因为他的努力才有了我们的今天。大叔摘起黄花来灵巧自如,我问大叔,老了不好好在家休息,还出来摘黄花挣钱?大叔笑呵呵地说,出来摘黄花等于锻炼身体,坐在家里时间快,啥也干不了就中午了,最起码今天摘黄花的钱够买几天馍馍了。
  再看不远处的张婶,摘一会儿就赶紧跑到地头的电动车跟前看一趟,再回来摘,就这样一直来回跑。原来,她儿子和儿媳妇打工去了,留下两岁的孙子让她带,为了挣钱,她把孙子也领来了。她拿一个大被子半边铺在电动车厢里,半边盖在孙子身上,孙子很听话,静静地待在车厢里。即使她边看孙子边摘黄花,她袋子里的黄花也不会比别人的少,只见她两只手上下挪动,不一会儿一袋子黄花菜就满了。村子里人都形容她干活像个旋风,看来真是名不虚传。
  10点多,地里的菜摘完了,大家各自拿着劳动成果来称重。由于黄花含糖量高,摘过黄花的手特别黏,有些爱干净的路过沟渠,就顺便把手洗了;老年人腿脚不便,只好回家去洗。 
  称菜的场景热闹非凡,大家争先恐后,都想赶紧称完回家,像极了小时候看戏的场景:花花绿绿的衣服,吵吵嚷嚷的声音,大人争嚷,孩子吵闹,还动不动跑来一两条狗在旁边“看戏”。天上没一丝云彩,太阳就像发怒了一样炙烤着大地,即使大家都戴着帽子、口罩,脸却被晒得通红,额头的汗水就像赶集似的往下流,大家没有太多的讲究,顺势用头巾的一角揩汗,有些人直接用手背一抹,然后抹到腰上或者大腿面子上,这样的动作能重复几遍。
  称完斤数,大家各自拿上一天的工资往家走。一辆辆电动车排成长龙,载着大家的梦想和心愿向温馨的港湾里驶去。黑黝黝的马路上洒下了一串串笑声和欢乐。
  第二天早上,你又会看到昨天的情景,偶尔给你一个幻觉,让你怀疑这是不是在梦里,看到的仍是熟悉的面孔,听到的仍是熟悉的声音……黎明是宁静的,清风轻拂,连大家的呼吸声也出奇地轻,似乎怕吵醒熟睡中的人。
  黄花地被黎明覆盖着,而天则覆盖着大地,远远望去,只看到灰蒙蒙的一片,罗山更像是一幅水墨画。不一会儿,黎明前的黑暗渐渐退去,东边透出一抹亮光,像是点燃的火炬燃烧着整个深蓝的天空,渐渐的,整个东方的天空都被燃烧得红彤彤的。这是黎明的曙光,是新的一天的起跑线,太阳从地平线冉冉升起,黄花地里顿时一片灿烂,摘黄花的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双手不停地拨弄着黄花,幸福的梦在他们心里徜徉,跟着大人摘黄花的娃娃尽情地玩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