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纪实文学写作的一种尝试

——细读樊前锋作品《黄河黑山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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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4年10月29日 第 5 版 ）

    《黄河黑山峡》作者樊前锋（左）采访上世纪70年代宁夏固海扬水管理处从甘肃引进的水利专家。

    宁夏著名水利专家吴尚贤的工作笔记。


　　胡平
　　樊前锋，宁夏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著有长篇报告文学《贺兰山东麓》《闽宁镇记事》《闽宁山海情》《社会主义是干出来的——乌金裂变的宁夏启示》等十余部，担任大型文献纪录片《闽宁纪事》总撰稿。
　　樊前锋的长篇纪实文学《黄河黑山峡》，是一部很有气魄的西北叙事，也可以说是大手笔。为什么呢？因为作品的构思不同凡响。它是写黑山峡水利工程的，一般来讲，这类写大工程的作品，主要写工程的由来和整个发展阶段，可该作品不同，黑山峡水利枢纽工程并没有开建，而整部作品主要围绕宁夏、甘肃、陕西、内蒙古等省区人民对黑山峡河段开发的期待，写了30多万字。这是一种书写精神图腾式的作品，写出了这一工程以及南水北调西线工程在几省区人民心目中信仰般的地位。
　　该作品的功绩之一是塑造了黑山峡的高大形象。黑山峡与南水北调西线工程补水黄河紧密相连，很多人一般不了解它的价值。它是黄河上游最后一个可以修建高坝大库的理想河段，由于历史原因，没有任何建设。不是人们不想动，而是有各种现实因素的考量。作者在《黄河黑山峡》这本书里写到，著名水利工程学专家黄万里几十年间反对过三峡、反对过三门峡，但就是支持黑山峡，所以这个工程的提出、长期探讨以及现实化过程是很有戏剧性，很值得写。
　　作品真正写出了民心所向。北方水资源紧缺，西北尤甚。宁夏是极度缺水地区，西海固曾经被联合国称为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方，由于干旱与缺水，一度招来大面积水土流失和贫瘠加剧。陕甘宁盐环定地区一样缺水，农村受高氟水之害的病症很多，包括掉牙、罗圈腿等，这些写照也是令人感慨的，让人想不到有些人群生活在那样艰苦的地方。工农业缺水，生态用水也缺，水利人就要解决这些困难。这些实际上也是在写黑山峡，写这一工程的伟大。
　　当然，作品的主要内容，还是写宁夏水利人长期的奋斗，写他们在黑山峡工程开建之前做的大量努力。应该说这不是一部报告文学，而是一部纪实文学，或是报告文学和小说的一种融合。
　　在主人公设计上，作者特意用基层视角。林立功只是一名扬水泵站上的机电运行工，后来是水利记者，其他如徐迎水等人的地位也差不多，这个好处是，使作品大量场景集中在基层，几乎没有什么开会和做决策的场面。作者主要写他们的日常工作和生活，这样就把水利人的艰苦和奉献真实地写了出来。又通过这种视角下沉，把极度缺水地区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状态写出来了。这种主要人物定位，和一般报告文学是不一样的，林立功也算不上英雄人物，他是土生土长的西海固人，高考失利，通过招工来到水利战线。林立功的人物原型和作者樊前锋交谈了十几天，所以作者对他们的工作和生活相当熟悉。
　　作者笔下一个个普通的水利工作者，缩影了为国家治水兴水的水利铁军。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活了一辈子，一辈子都与黄河命运相关。
　　作品给人印象最深的人物，其实是一批真名实姓的水利专家，他们的形象格外高大。
　　黄万里自不待说，他在1993年还亲自给吴尚贤写明信片，具体讲明建黑山峡高坝要注意什么，讨论的都是治水的事。
　　吴尚贤也是老一代水利专家的象征性人物，毕业于重庆中央大学水利系，是“宁夏水利上的活字典”。林立功见到他的时候，他完全是个老农民形象，腰上扎军用皮带、鞋上全是泥巴。但有一点，叼烟斗的姿态很有气势。樊前锋抓住这一点，就把传统学者的精神内质写出来了。
　　这部书里的老派知识分子形象，在目前文学创作中是一种稀缺的可贵的资源，怎么就会有这样一批不出卖原则，事业至上的纯正的知识分子呢？他们的精神是否直接关系到国家的前途呢？他们的精神能不能传承下来呢？都是我们在阅读《黄河黑山峡》时不断升起的联想。作品归根到底是塑造形象的，这些形象的塑造也使作品区别开普通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