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村庄大道至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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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4年10月17日 第 5 版 ）

　　
　 张明礼
　　家乡师资极不均衡，为破此局，“县管校聘、竞聘上岗、师资交流”的教育管理改革拉开帷幕。短短几天，许多教师便离开原来的学校，到乡下学校代课。临近退休的我也位列其中。
　　报到那天，我带着些许惆怅来到新学校，一切程序结束，我就安顿了下来。该校教师听说有新教师加入，个个喜出望外，像迎接“新娘”一样欢天喜地。为欢迎新教师入伙，他们在镇上找了一家小饭馆，AA邀请我吃了个“入伙饭”。一种仪式感笼罩我全身，此刻，我觉得这些新同事一个个淳朴得像田里的高粱。
　　就餐期间，我了解到学校的一些基本情况：学校有一百来学生，八位教师，常年师资不足，基础设施薄弱，工作条件相对滞后，分来的教师不是调走就是“待调”中。难怪我们的到来让他们如此欣喜，我终于明白他们如此富有隆重“仪式感”的初衷——为了这里的孩子能接受正常的教育。走出小饭馆的那一刻，夕阳的余晖洒满村镇，起伏的远山镀上了古铜色的金边，望着安详静穆的景致，我感到了身上责任的重大。
　　几位同事意犹未尽、满面红光，兴奋还在身体里发酵，决定带我熟悉一下去学校的路线。在乡间的小路上七绕八拐地走了许久，不远的村庄上空有面国旗飘扬，我猜那就是我已经报到且还没有来得及参观的学校。终于来到了学校门口，一所规模不大的村小静卧在村庄之间：纵深百十来米，一条走道将学校分为两半，三排红墙灰门的教室散列校园中间。看着如此规模的校舍，我心里不禁有些怅惘。
　　与同事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我渐渐发现这是一个勤奋和谐、团结务实的团队。多年来，学校缺少人手，大家养成了自觉补缺的习惯，无论谁有事，不用打招呼，其他的同事会自动顶上。不必说善用人长、绅士亲和的吴校长和兰心蕙质、干练稳重的政教“姗”，也不必说小巧玲珑、说话轻声慢语的教务主任“mairui”和整天跑前忙后、粗中有细的“苏子”，单说这里的普通教师也是各有特色：有“手到病除”善于捣腾电脑却质朴得像邻家大姐的任志彦老师，有知性温柔、精力超常、诲人不倦的“亚萍姐”，还有自治区骨干、写得一手漂亮粉笔字的“大宋”……他们能上能下，质朴和谐，不计得失；他们互相欣赏、甘做人梯……我被大家的行为所触动，感受着他们亲如一家人的其乐融融。
　　这的学生朴实、憨厚、渴望知识。17个孩子把我当“明星”崇拜，今天送几个枣子，明天送几个油饼……孩子们用最淳朴的方式表达对新教师的喜爱。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这里才是最需要园丁的园囿。一周时间没回家，我对17位孩子逐一进行了家访，操着各种口音的家长对孩子的教育诉求和愿景，让我自责和惶恐，那颗逐渐降落的教育初心又陡然升起。
　　最后一天的家访结束已近黄昏，高低错落的村镇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夕阳温柔地环抱着安详的村庄，一条小路通向村外，这是孩子们通向外面看世界的路，我迎着夕阳坚定了脚下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