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忠数字报

2016年五道岭子小学庆祝“六一”儿童节场景。

2006年马义海（中）批改学生作业。

拍摄于1992年的五道岭子小学校门。

　　马义海
　　五道岭子村是同心县田老庄乡的一个行政村，这里山大沟深、十年九旱，自然条件十分差。村里有一所小学，叫五道岭子小学，承担着周边四个自然村的教育教学工作。1984年，我从同心县教师培训学校毕业，来到这所小学任教，后来又担任校长，而且一干便是28年。
　　山区的娃娃上学难，女娃上学更难。当时的五道岭子小学只有42名学生，而且全是男生。
　　有一天早晨，正在讲课的我被趴在校园铁栏杆门上的一个女孩吸引了，那是一个单薄而瘦小的身影，眼睛里满是渴望和祈盼。当我试图走近她时，女娃转身跑了……第二天、第三天仍然如此。第四天，心细的我悄悄地接近了她，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女孩问：“孩子，你想上学吗？”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女孩的眼泪就流了出来。“老师，劝劝我爸，让我上学吧！我已在校门外等待了好几年，可家里死活不让。让我到学校看看，如果有一个女娃念书就让我去上学。”
　　当这个女娃把我领进她家的院门时，女娃的父亲一边给牛喂草一边对我说：“女娃嘛，在家里还要照顾弟弟妹妹，有啥学好上呢！”闻听此言，我指着在院子里玩耍的一个小男孩说：“让你的女儿把小弟弟领到学校里，边上学边照顾孩子，娃娃的学费我来负担……”就这样，五道岭子小学一间教室多了一张课桌，多了一个女生……
　　从那以后，学校里的女学生一年年在增多。
　　多少年来，我总是第一个到校。尤其是冬天，每天四五点钟就起床，整整坚持了28年。五道岭子小学教学范围三乡四村，学生大多居住分散，路途遥远，最远的学生上学往返达十几公里，中午放学不能回家吃饭，在校活动的学生达80%以上。为了让学生安全度过每一天，我放弃了中午课间休息，冬天坐在阳光下，夏天坐在树荫下，现场为学生借还图书和体育用品。我还常常和学生一起玩游戏，以便随时看护他们。28个春秋，学校从未发生过任何安全事故。
　　女儿和儿子都说：“爸爸不是一个好父亲……”我没有让五道岭子的其他孩子失学，但我的女儿却辍学了。
　　我的家在五道岭子村的一个叫王庄子的自然村，家里上有七八十岁的父母，下有一双儿女，一家人都需要我照顾，但为了学校，我完全把家交给了体弱的妻子。2003年，在同心县普及初等义务教育的关键时刻，我发动教职工利用课余时间肩挑背扛“硬化”校园，并身先士卒，一个月没顾上回家。这期间我的孩子来过学校两次，说妈妈眼病发作了，要赶紧治疗。但由于“普初”攻坚工作忙，始终脱不开身。一个月后，当我回到家脱下满是汗渍的衣服让妻子洗时，她一边磕磕绊绊地走上前来，一边苦笑着说：“往后给你洗衣服，恐怕再也看不出洗干净了没有。”我感觉不妙，上前捧住妻子的脸端详，看着看着几乎瘫倒在地。
　　原来，就在我滞留学校进行“普初”攻坚的一个夜晚，多病的妻子一个人给窖里放水，由于水势凶猛，妻子差点被冲进沟里，惊魂未定的她回到家中便持续发烧，引起眼底出血。看到妻子的眼睛几乎失明，我后悔无比，说：“倾家荡产也要给你看眼睛，咱们去银川，银川不行就到北京去看。”就在我们要动身时，可恶的“非典”来了，身为校长我自然没法离开。深明大义的妻子让孩子到学校给我带话，学校有200多个孩子要你照顾，我一个人的眼睛不算什么，暂时吃点药再缓一缓。然而这一拖就是两三个月，等“非典”过去，我们再去就诊时，几个大医院的眼科专家都遗憾地摇头说：“耽误了，耽误了啊！”妻子马明秀是全家人的主心骨，这一失明，家中的老小，家里的几十亩庄稼也没人管了。“要么我辞职，要么就是让上高一的大女儿回家替妈妈。”
　　我思前想后，为了山区孩子的明天，含泪选择了后者。
　　几十年如一日，我默默投身家乡的教育事业，这也为我带来了诸多荣誉。2008年，我被评为全国模范教师，2009年，被评为“60位新中国成立以来感动宁夏人物”……
　　而我深知，再多的荣誉，也难抵我对家人的愧疚之心。我将以此为动力，坚定不移地在乡村教育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本文图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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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五道岭子小学教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