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深沉的民族史诗

——《额尔古纳河右岸》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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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4年08月20日 第 4 版 ）

    《额尔古纳河右岸》插图。

　　罗丽丽
　　《额尔古纳河右岸》这本书的作者是迟子建，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主席。
　　本书是第一部描述我国东北少数民族鄂温克人生存现状及百年沧桑的长篇小说。似一壁饱得天地之灵气，令人惊叹却难得其解的神奇岩画；又似一卷时而安恬、时而激越，向世人诉说人生挚爱与心灵悲苦的民族史诗。
　　在中俄边界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居住着一支数百年前自贝加尔湖畔迁徙而至，与驯鹿相依为命的鄂温克人。他们信奉萨满，在享受大自然恩赐的同时也饱尝艰辛。他们在严寒、猛兽、瘟疫的侵害下求繁衍，在日寇的铁蹄乃至种种现代文明的挤压下求生存。他们有大爱，有悲痛，有在命运面前的殊死抗争，也有眼睁睁看着整个民族日渐衰落的百般无奈。然而，一代又一代的爱恨情仇，一代又一代的生死传奇，显示了该民族顽强的生命力以及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第七届茅盾文学奖对该书的颁奖词是这样的：
　　迟子建怀着素有的真挚澄澈的心，进入鄂温克族人的生活世界，以温情的抒情方式诗意地讲述了一个少数民族的顽强坚守和文化变迁。这部“家族式”的作品可以看作是作者与鄂温克族人的坦诚对话，在对话中她表达了对尊重生命、敬畏自然、坚持信仰、爱憎分明等等被现代性所遮蔽的人类理想精神的彰扬。迟子建的文风沉静婉约，语言精妙。小说具有史诗般的品格和文化人类学的思想厚度，是一部风格鲜明、意境深远、思想性和艺术性俱佳的上乘之作。
　　读这本书是一种享受，迟子建的语言非常优美，加之额尔古纳河右岸正是她曾生活过的地方，因而她笔下的那片热土活色生香，引发读者无限向往。与萧红的小说相似，迟子建的小说也蕴含着散文般的美，故事却不显得零散，而是在一条线索的统摄下变得清晰鲜明。小说、散文、诗歌在她笔下仿佛没有了界限，小说中的景物描写富有诗歌和散文的美，每一句都能给读者带来身心的享受。
　　《额尔古纳河右岸》中随处都有命运的影子，书中一句“看来最不想丢的东西，却最容易撒手离去”，隐含了命运的悲剧性。作家并不是有意通过人物的死亡来加重故事的厚度，而是死亡是所有人逃不开的命运，这些死亡也展现出鄂温克族的逐渐消逝。
　　在现代文明的演进和入侵下，他们那种几近原始的生产生活方式必然受到冲击，越来越多的鄂温克族人选择融入汉人，融入现代文明，而他们游牧的生产方式、他们的风土人情也将逐渐被淡化，最终乃至消逝。最后，整个民族只留下了风烛残年的“我”和愚痴的安草儿，其他人都选择了放弃自己多年来生活的地方进城。作家在结尾不免满含对民族文明行将消失的悲叹，因此整部作品又是一部深沉的民族史诗。
　　读完这本书，站在作者的角度去看一个民族的陨落，的确令人惋惜。我们现在总以“文明人”自称，可是真正的文明并不是浮于表面的那些虚无的东西，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传统，人们心灵的纯净。
　　书中还有那么多可爱的灵魂，他们存在，他们死去。于大兴安岭的山脉，于额尔古纳河流，互相陪伴着。笔者想着有天能去看看，追随书中的足迹，感知妮浩，感知金得，感知鲁妮，感知书中的小情大爱。一个民族的文化传承，缘起万万千千人儿诞生，缘灭万万千千人儿逝去。如何传承文化不因世事变化而中断，如何保护文化不因人事变动而消逝，都是我们将要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