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错误便是救赎的开始

——读《追风筝的人》有感

字数

《 吴忠数字报 》( 2024年08月06日 第 5 版 )


  马丽亚
  著名作家伊莎贝拉·阿连德这样评价《追风筝的人》:这本小说太令人震撼,很长一段时日,让我所读的一切都相形失色,文学与生活中的所有重要主题,都交织在这部惊世之作里:爱、恐惧、愧疚、赎罪……
  本书的作者是卡勒德·胡赛尼,美籍阿富汗裔,1965年生于喀布尔,后随父亲逃往美国。《追风筝的人》是他的第一本小说,因书中角色刻画生动,故事情节震撼感人,出版后大获好评,并跃居全美各大畅销排行榜。
  此书讲述了12岁的阿富汗富家少爷阿米尔与仆人哈桑情同手足。然而,在一场风筝比赛后发生的悲惨不堪的事,令阿米尔感到自责和痛苦,他逼走了哈桑。不久,自己也跟随父亲逃往美国。成年后的阿米尔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对哈桑的背叛,为了赎罪,阿米尔再度踏上久违20多年的故乡,希望能为不幸的好友尽最后一点心力,却发现了一个惊天谎言,儿时的噩梦再度重演。阿米尔面临一系列抉择……
  读了这本书,我被它的方方面面所吸引,文中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环环相扣。这部小说的高潮一个接一个,不断冲击着我的心灵。在每一个高潮出现之前,作者都已经用隐喻和暗示的手法,预示了这些高潮的出现。并且,除了出神入化的心理刻画外,小说的情境描写也别具一格,让人人身临其境,仔细阅读的时候,会让读者感到好像一直是以阿米尔的视角在看待这个世界。在作者的笔下,文中的每个人物都被刻画得鲜明生动。
  阿米尔一直是个敏感、懦弱的孩子。父亲对哈桑的关爱开始让阿米尔扭曲的时候,作者这样描述:“在我生命的大部分时光,我对爸爸敬若神明。可是那一刻,我恨不得能扯开自己的血管,让他那些该死的血统流出我的身体”。当哈桑被冤枉而不得不离开的时候,阿米尔的心情又是复杂的:“爸爸上车,车前灯亮起,在雨水中照出两道灯光。如果这是哈桑跟我过去常看的印度电影,在这个时候,我应该跑出去,赤裸的双脚溅起雨水。我应该追逐着轿车,高声叫喊,让它停下来。我应该把哈桑从后座拉出来,告诉他我很抱歉,非常抱歉,我的眼泪会跟雨水混在一起。我们会在如注大雨中拥抱。可这不是印度电影。我很抱歉,但我不会哭喊,不会追逐那辆轿车。我看着爸爸的轿车驶离路边,带走那个人,那个平生说出的第一个字是我名字的人。我最后一次模糊地瞥见哈桑,他瘫坐在后座,接着爸爸转过街角,那个我们曾无数次玩弹珠的地方”。
  在读这部分的过程中,我被带进故事里,情绪起伏,以至于我一遍又一遍去质问自己的内心:是否曾经在某些事情上,选择了怯懦与欺骗?如果我是阿米尔,会不会冲进雨中,向父亲坦言一切,然后挽留哈桑?而哈桑是一个具备了一切良好品质的人,他真诚、善良、正直、勇敢、忠心耿耿,他总是回报以真诚的微笑,即使知道阿米尔是在嘲弄他、与他开玩笑。作者用细腻的笔触将哈桑对朋友、兄弟之间的爱表现得淋漓尽致。
  文中有很多优美精练的语言,让我陷入深思。最让我感动的是这一句话:“为你,千千万万遍。”哈桑可以为阿米尔做一切事,最后甚至为了守护他家的院子而被枪杀。这就是哈桑,他的一生都在用实际行动践行着对阿米尔的承诺:“为你,千千万万遍。”20多年后的阿米尔历经艰难险阻救回了哈桑的儿子索拉博,他为索拉博追风筝时,仿佛看到了那个兔唇的哈桑,仿佛回到了儿时的院子里……这一刻,他也说出了那句熟悉的话:“为你,千千万万遍。”这一刻,他终于放下了内心倾压多年的包袱,完成了心灵的救赎。
  虽然书中风筝出现的次数不多,但风筝一直贯穿小说的始终,在不同年龄阶段,风筝有不同的寓意。
  童年时期,风筝隐喻自由、自责、对父爱的期盼,象征着哈桑和阿米尔一起自由自在的童年生活。而阿米尔是大户人家的少爷,由于自己出生导致母亲难产去世,他认为这是父亲恨他和不喜欢他的原因,内心总是充满罪恶感,导致做事唯唯诺诺。
  少年时期,风筝隐喻了自私、懦弱、背叛的人性特征。
  风筝大赛后,哈桑牺牲个人的尊严为阿米尔取回了最后那只风筝。然而阿米尔的内心一直被羞愧和痛苦所折磨着,为自己的自私、懦弱而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无法自拔。为了逃避这样的情绪,他诬陷哈桑偷了自己的手表。哈桑也毫无怨言地承认偷窃并和父亲阿里黯然离开。26年,罪恶感、悔恨与痛苦一直折磨着阿米尔,这也暴露了人性的虚伪和脆弱。
  不惑之年,风筝象征着心灵上的救赎。
  当拉辛汗打电话告诉阿米尔,哈桑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时,阿米尔最终战胜懦弱,解救了哈桑的儿子,将他带回美国,收为养子。这次救赎中,阿米尔也终于驱散了第一次追风筝时笼罩在心灵的阴霾,坦诚面对自己的错误,追风筝成为阿米尔成长史中的仪式,也成了他的救赎。
  这本书中,作者的笔触总是充斥着细碎的温暖柔情,但在战争的背景下反而格外残酷。读了这本书,让我十分庆幸自己处在和平昌盛的国家,这一刻,我们是幸福的。
  这是一个关于忠诚与自我救赎的故事。哈桑忠诚可靠,质朴善良,宽恕所有的恶,在阿米尔多次背叛他后,还能“为他千千万万遍”,阿米尔则一直是个幸运的人,一路上一直有人愿意“为他千千万万遍”。童年父爱的缺失导致他善妒又懦弱,不断推卸责任,但他心底仍然封存着最初的善良,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人到中年终于选择了一条自我救赎的道路,越过枪林弹雨去拯救一个生命,在满目疮痍的故乡、在千疮百孔的道路,他最终愿意反思过往,重归正道。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风筝,无论它意味着什么,我们都应该勇敢地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