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生命的意义

杜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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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4年07月09日 第 5 版 )


  读完迟子建所著的《额尔古纳河右岸》这本书时,正是2023年的秋天,是人们从田地里收获粮食,干枯的秸秆安静回归大地怀抱的时节。书里,栩栩如生的人物汇成丰盈、光亮的额尔古纳河,在我的面前静静流淌,竟比我眼前这收获的景色更加生动、饱满。
  作者采用自述的形式,以简约温婉的语言描述了一群生活在额尔古纳河右岸的鄂温克人,用壮阔如史诗般的场景勾画了一幅少数民族艰难生存却又饱含深情的华丽画卷。
  生命的敬畏
  在他们的眼中,驯鹿如同孩子般珍贵。作者用“白色的驯鹿在我眼中就是飘拂在大地上的白色云朵”来形容驯鹿,甚至说“驯鹿一定是神赐予我们的,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连一头驯鹿都同样受到尊重,充分显示出鄂温克人对生命的敬畏。
  “我和瓦罗加再一次提起白布口袋,去埋葬鲁尼和妮浩的骨肉。在我们眼中,他就像一粒种子一样,还会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的。”
  离开母亲风葬之地的时候,妮浩说:“她的骨头有一天会从树上落下来——落到土里的骨头也会发芽的。”
  读到这,也许你会认为这有些荒谬,可恰恰是这种荒谬和固执的举动,彰显出他们对生命的虔诚。这种纯朴的平等观念更像是弥足珍贵的火种,从容抵达人们纯净的心灵世界,在这方净土中蔓延、传承。每一个生命之所以能够繁衍至今,必定有其存在的理由,值得人们去珍视、爱护。哪怕是树枝上的一枚叶子,也拥有它绿色的闪着明亮光芒的生命。
  生命的传承
  小说中,一个个生动的人物陆续走向死亡,新生命不断降生,蕴含“生生不息”的深刻寓意。在如此原始的生活环境中,自然条件恶劣。
  “我”的第一任丈夫拉吉达为了给大家寻找驯鹿而冻死在马背上,瓦罗加为了保护放映员被熊揭开了头盖骨,齐格达误入捕兽的陷阱而摔死……太多的死亡,太多的失去,每一次都椎心泣血、悲恸不已,然而更多的,是一个个新生命的降生。
  作者用“它看上去就像落在大地上的一朵祥云”来形容白色小鹿的降生,维克特、安草儿的轮廓更是氏族命脉的缩影,仿佛大树的根系,日益盘结、蓬勃成长,为氏族注入鲜活的血液,让永恒的精神在动荡中依旧流传不息。
  生命的坚韧
  令小说如同史诗般壮阔的最重要原因,便是书中人们对待生活和困难的勇往直前。
  季节变换、野兽袭击,都是他们面临生存考验的艰难时节,可是很少有人因为惧怕生活的艰难而退缩不前,更多的是,迎着风雪挑战。
  作者没有运用过多的笔墨描写斗争场景,可对生命执着追求的信念却从质朴而无华的语句中晕染开来。让人们体会到在茫茫雪原和纵横交错的林间山路中,追求生命质朴之美的那种沧桑与豪迈。
  生命的回归
  月亮升起来了,不过月亮不是圆的,是半轮,它莹白如玉。它微微弯着身子,就像一只喝水的小鹿……忽然,那条路的尽头闪现出一团模糊的灰白的影子。接着,我听见了隐隐约约的鹿铃声,那团灰白的影子离我们的营地越来越近。安草儿惊叫道,“阿贴,木库莲回来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鹿铃声听起来越来越清脆了。我抬头看了看月亮,觉得它就像朝我们跑来的白色驯鹿;而我再看那只离我们越来越近的驯鹿时,觉得它就是掉在地上的那半轮淡白的月亮。我落泪了,因为我已分不清天上人间了。
  文中的“我”对驯鹿抱有特殊的感情,在经历了一世风风雨雨之后,白色驯鹿在某个夜晚寻“我”而来,体现出“我”对生命本质的探究。
  究竟是辽远如明月,还是实在如“我”心中挚爱的白色驯鹿,抑或是坚贞纯美如月光,还是跳跃活泼如鹿铃,这些都是耐人寻味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