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感受家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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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4年05月14日 第 4 版 )
马自军
明月挂在树梢,夜色青青。不远处,偶尔传来小羊羔呼唤母亲的叫声,清晰干脆,时有母羊的“咩咩”声传来。我知道,一定是尚未学会吃草的小羊和同伴玩耍之后,或是饿了,或是找不到妈妈有些恐惧。无论是哪种原因,互动之后的小羊羔,一定会顺着声音的方向,一阵风似的从某个角落或高处,蹦跳着奔向自己的母亲,开始欢快地吮吸着母亲的乳汁。
母亲对我说,夜冷,你先进去,我给羊羔配个奶。每年都有这样的事情,或母羊是初生,或小羊羔丧母,又或母羊没有奶水……总有小羊需要人的帮助才能长大。这些羊羔极为聪明,无论是你逮住一只母羊,或是拿着奶瓶,小羊羔总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乳头尽情吮吸。
有关我的童年记忆不是很多,但它是一个美妙的童年,是美好的记忆。记忆里,我提着茶壶和母亲去挤羊奶,不是因为羊太多,也不是因为奶水太多,而是缘于羊奶需要储存。那时,我家的茶壶是唯一不让羊奶浪费的器具。记忆里,我和姐姐放羊,同时还负责打猪草或是拣些放炉火的小树根、驴粪什么的,甚至为小羊接生,而那时的我,还没开始上学。记忆里,我非常不喜欢只会理“茶壶盖”发型的父亲,他不是理发师,却非要给我理发。更重要的是,那个理发的推子老是夹住我的头发,弄得我嚎啕大哭。记忆里,外婆给我面团,让我在灶膛里烧制各种样式的“面包”。记忆里,冬日的暖阳下,母亲坐在门槛上,我躺在母亲怀里,让她用火柴给我掏耳朵……
父亲应该是把羊赶到了羊圈附近,羊的“咩咩”声此起彼伏,我看了下表,此刻是夜里10点15分,与明月遥相对应的天空里,虽然未必是繁星似锦,但星星或明或暗地眨着眼睛,多年以后,我还是如此地喜欢家乡的夜空。
夜已经微微有些凉意了,我进屋,铺开了纸。喂完羊羔的母亲尚未进门,狗已经开始叫了。母亲走进门,说今天是喂得有些迟了,“那俩”就不愿意了。我说羊羔还有什么不愿意的?母亲说不是,是狗。每天到喂食的时候,准点叫,今天你回来了,喂得有些迟了,它就发牢骚呢。和母亲到狗舍喂食,狗子呲着牙发出低吼的声音,不满里透着谢意,“这俩家伙,坏得很!”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老爸羊还未圈完,老妈说,我和你爸去圈,天凉了,穿这么单,你就不要出去了。随后,大羊和羊羔的叫声开始响彻院子,我却从中听到了父亲轻微的咳嗽声,几十年未改,如此熟悉。忽然想起喂狗的时候母亲告诉我,我的侄儿马小前几天前在家玩,听到有人敲门,开门后发现是个疯子,吓得不轻。家人就告诉他,以后要是有人敲门,要先问是谁。两天后,父亲给马小前送鸡蛋,敲门,马小前在里边问,谁?父亲在外边答,我。马小前转身对姥姥说,爷爷来了。姥姥笑着说,看看爷爷疯着没?要疯,那你不要给开门了。马小前却笑着打开了门,扑向我父亲说,爷爷,大家都说你上医院了,咋了?这怕是我父亲听到的他3岁的孙子说得最连贯的话了。他一把抱起马小前,说,爷爷没事,感冒了,已经好啦……
我到羊圈前,父亲拿起着电筒,说再看下羊,让我和我妈回去的时候,顺路把饮羊的水关了。我和母亲边聊天边往家走,进了家门,时钟滴答滴答,抬头,显示夜里10点50分,母亲向炉子里添了些炭,然后我们用炉子上茶壶里的热水泡脚。父亲也回来了,坐上小椅子的那一刻,父亲“哟”了一声,说,我这腰,疼啊。又说,水有些烫,加点凉水。我起身给父亲加凉水,父亲问,饮羊水关了没有?我和母亲同时“唉唉……”我吐了下舌头。父亲说,指了你们一辈子,能干啥?
我赶紧穿拖鞋出屋。明月,忽明忽暗的星。好景,好静。关阀门,披星戴月,急速回屋,亮亮堂堂的,父母都在,这才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