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那渠水
字数
《 吴忠数字报 》( 2024年04月16日 第 4 版 )
杨静
我的父亲是一名水利工人。自我记事起,我就在渠边长大,当我识字不多时,就认得“水量记录本”这几个字。父亲经常带我走在开满沙枣花的渠堤上,我雀跃在他身前身后,他不时到渠边检查隐患,我担心地拉住他的衣角。父亲对我回眸一笑,太阳的余晖洒在父亲的脸上,那是世间最温暖的颜色,那时的沙枣花真的很香……
父亲有时也会带我去开闸放水,我是极不情愿去的,那座横跨在农场渠上的水泥闸桥让我到现在都不寒而栗。开闸时,夹杂着泥沙的黄河水倾泻而下,溅起的水花泛着白沫,声音是那种雄浑又厚重的沉闷,并不悦耳。我站在桥墩之间的水泥横梁上,脚下是急速流淌的黄河水,看着都感觉眩晕。父亲按照调度命令,用力摇着启闭机的螺杆,我害怕地拽着他的衣角,父亲对我回眸一笑,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那是世间最耀眼的颜色。那时的父亲在我眼里真的很伟大……
二十年前,我和哥哥相继成为水利工人,这么多年来,我俩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都光荣地成为了共产党员。父亲的谆谆教导我们没有忘记,一直铭记在心间:“心中要有一渠水,要让百姓淌上放心水,才是我们的价值体现。”
我是一名机电运行工,每小时出去打捞柴草、查看水位是常规性的工作。那个只有三级台阶、不足一平方米的捞草台上脚印叠加,刮风下雪,有声亦有痕。而我时常在那里伫立很久:有时是在上大夜班,凌晨三点双眼望向远处漆黑的尽头,用心感受那死寂一般的安静和墨汁一般的黑夜,体会想家的无奈和内心时不时泛起的恐惧。月光下的水面银光闪闪,安静地流淌着,像极了南方姑娘的俊俏和温婉。
有时是在炎夏,我打捞完柴草任由脸颊的汗珠滴落在脚下,用心感受那火炉炙烤般的燥热和浑黄奔涌的波浪,体会水利人的艰辛和对于水利精神的敬畏。正午时分的渠水也略显急躁,肆意地泛起水花又自行消失,像极了北方汉子的耿直和豪爽。有时又会是在寒冬,捞草台上积雪成冰,我会伸出衣袖让雪花降落,藏青色的工作服清晰地衬托出雪花的形状,用心感受那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将雪花融化的温热,体会风雨无阻的坚守和这份工作的神圣。冬夜的渠水显得有些不情愿,半推半搡最终又乖巧地流进前池,像极了意犹未尽离开滑梯的孩童的调皮和倔强。有时是在秋灌停水值班期间,我走上捞草台,看向渠底淤泥的裂缝和干枯的杂草,用心感受水资源的宝贵和生命的厚重,体会灌区人民的期望和肩上的责任重大,心中的那渠水波涛翻滚,水声哗哗响亮,像极了走上工作岗位时的我们,自信又笃定。
不管我身在何处,心中那渠水时刻都在流淌,一股股正能量也在无声地传递和生长。当我们水利人见面相视一笑,我便知道,你也是在默默奉献,虽然只字未提,但我相信,心中有渠水,我们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