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掏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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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3年12月19日 第 4 版 ）
一场大雪过后，外面的世界银装素裹。清晨，我正从青秀园穿过，园中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循声望去，只见，湖边的柳树树枝上，落着一群麻雀。它们就好像在一起开着一场辩论会，似乎讨论还比较积极。我对着柳树喊了一嗓子，它们居然无动于衷，只是辩论的声音猛然小了许多。我走近树干，使劲拍了一下，那些小家伙便惊慌失措地扑腾一下子全部飞走了，转了一圈就呼啦啦落在不远的果树上，歪着小脑袋警惕地看着我，并目视着我向远处走去。此时的我思绪不由回到小时候冬天掏麻雀的情景。
我出生在20世纪70年代的农村，那时候的冬天特别冷，柳树叶子掉光了，麻雀就藏在树枝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在那个年月，麻雀被列为四害之一。爷爷当时就给我讲过，在“低标准”的时候，大家普遍缺粮，肚子都吃不饱，可麻雀还要和人抢粮食。所以，当时就动员全民打麻雀。
麻雀的繁殖力非常强，每年开春，几乎每月都能生上一窝，这个季节，也是我们掏麻雀的时候。农村的孩子放寒假，除了在黄渠里溜冰打陀螺，最大的乐趣就是打麻雀，最常见的一种打麻雀的方法，就是用弹弓打。在村子里，总能看到我们这些十一二岁的孩童，拿着弹弓在村子里追着麻雀跑来跑去。
冬天下雪虽然很冷，但是我们还是喜欢下雪，因为下雪天对我来说，除了打雪仗、堆雪人等娱乐外，关键还是捉麻雀最好的机会。因为每到雪天，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麻雀就没有了觅食的地方，我们会在自家的院子里扫出一小块地方，撒一些稻谷之类，支一个筛子，牵一根线绳躲在屋内的窗户后面，看到麻雀进入筛子下面，然后拉动线绳，往往会罩住三五只麻雀。
冬天夜里掏麻雀这件事，村里的男孩子都干过。每天傍晚时分，麻雀就会飞回自己的老巢。吃过晚饭，天黑透了，男孩子们就会几个人搭伙，扛着梯子，拿着手电筒，带上掏麻雀的网兜，出门了。虽然网兜一般用来捞鱼，但是晚上用它抓麻雀那可是“利器”了。每次掏麻雀，我就会和其他几个伙伴进行分工，比如谁带上手电筒、谁带上梯子、谁带上网兜等。黑暗中的麻雀最怕亮光，如果灯光不亮，麻雀就会扑啦啦逃跑，手电筒亮光是非常重要的，麻雀在亮光的照射下，它的眼睛看不见东西，马上就蒙了，傻呆呆地等着人来抓。
那天晚上，我们几人早早约好，穿上厚厚的棉袄，戴上棉帽子，踩着白雪咯吱咯吱地来到过去生产队的老饲养场，饲养场过去圈养牲畜，“大包干”之后就一直闲置，圈棚里檐下的檩子空当，就是麻雀的天然别墅。所以，这里的麻雀也最多。我打开手电筒在檩子空当扫视后，就会跟其他几人说：“把梯子支到这里。”老舅年长，个子比我高半头，扛梯子的活当然他最合适。这时候他就把梯子支好，堂弟就会顺着梯子爬上去，因为他人小、手小，容易把手伸进麻雀窝，但是，往往事与愿违，胳膊伸进去摸了半天，明明是雀儿窝，但啥也没掏着，只掏出一把鸟窝毛，只能再换地方。为什么是空窝呢？其实我们几个都知道，早被人捷足先登了。又转到下一个椽子下面，一阵捣鼓，堂弟终于抓了一只出来，没想到，不留神，里面一只居然从雀窝里窜出来慌不择路地飞跑了，我们几个都好不懊悔。重新换了地方，终于又掏出两只，每到此时，我们都很高兴，因为抓到了麻雀，就有一种成就感……两三个小时后，虽然大家穿得很厚，但是寒冷的天气仍旧让人受不了，一个个都被冻得鼻子吸溜吸溜的，不过我们的战绩倒是非常不错的。大家便揣着“战利品”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转眼几十年过去了，我也离开乡村多年了，乡亲们大多数都搬到城里住上了楼房，即使住在农村，也是在砖混结构的房子里生活，比过去不知好了多少倍，土坯房和茅草房都成了历史，麻雀也成了国家二类保护动物，在农村再没有掏雀儿的人了。可现在偶尔回到农村，不知为什么，见到的麻雀却没有以前那样多了，而且现在的麻雀也不像过去那么怕人了，即使你走到它们跟前，也好像无所畏惧。现在在鳞次栉比的城市里，能看到这些可爱的小麻雀，也真是让人欣喜和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