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医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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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3年12月14日 第 3 版 ）

    上世纪90年代的吴忠市上桥乡花寺村医疗站（资料图片）。

    新中国成立后，吴忠市为提高乡村医生的业务能力，组织中医药医务工作者编写的部分医疗培训资料（资料图片）。

　　王保玉
　　乡村医生诞生于上世纪50年代，在一段时期又称“赤脚医生”。乡村医生是指一般未经正式医疗训练、仍持农业户口、一些情况下“半农半医”的农村医疗人员，是中国医疗卫生服务队伍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最贴近亿万农村居民的健康“守护人”，是发展农村医疗卫生事业、保障农村居民健康的重要力量。
　　据《吴忠市志》记载，新中国成立后，吴忠市大力发展乡村医疗事业，到1981年，有合作医疗站81个，“赤脚医生”201名。王保玉便是其中的一名。
　　1972年，高闸镇周闸村实行了村民合作医疗制度。村上医疗站有一个卫生员叫王林，当兵走了。村上考虑我是中学毕业的回乡青年，决定让我去医疗站接替王林当了卫生员。那时，社会上把乡村医疗站的卫生员叫“赤脚医生”。因此，可以说我是周闸村最早的“赤脚医生”之一。这一干，我就在周闸村医疗站当了45年的乡村医生。
　　我刚当上医疗站卫生员的时候，确实什么也不懂。当时，吴忠县（现利通区）卫生局派了两个医生，一个叫李树英，一个叫薛福有，由他们两人坐诊周闸村医疗站，还兼任我的指导老师，我跟着他们学习医疗常识。不久，吴忠县（今吴忠市）人民医院的内科主任李宪桐等医疗骨干下放到了高闸卫生院工作。他们一到高闸卫生院，就着手对各村医疗站的卫生员开展业务培训。
　　培训班设在高闸乡（现高闸镇）卫生院，一天上四小时课，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其他时间回医疗站上班。业务培训班坚持开办了两年时间。培训班学习的课程主要是解剖学、病理学、药理学、外科、内科、儿科、妇科、皮肤科，还有中医学等。培训班前期的课程主要是李宪桐给我们上的，李宪桐他们课讲得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培训班开的课程里，我自己比较喜欢学习中医学和皮肤科，学习成绩也相对好一点，这为我后来从事中医，特别是皮肤疾病的治疗打下了基础。
　　上世纪70年代初，乡村医疗站治疗常见病的药物比较缺乏。因此，在业务培训班学习期间，我们还开始学习制药，主要是用于治疗感冒等常见病的针剂和片剂，以片剂为主。针剂有柴胡针剂和当归针剂，还有黄芪和蒲败注射液；片剂主要是小柴胡等。由于当时的条件差，不可能在无菌条件下操作，药物质量无法保障，药物使用过程中，出现了一些药物反应。因此，乡村医务人员制药在连续干了近四年之后，就停止了。
　　上世纪80年代初的一天，我下班骑着自行车回家，不幸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这次交通事故使我落下了残疾。
　　我躺在自家炕上休息的几十天里，反复地思考着自己未来的人生之路怎么走下去。想到自己瘸着腿、拄着拐棍不方便再干别的工作，于是，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一辈子当个乡村医生，为村民们看病。为了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我开始大量阅读医学书籍。1983年至1985年，我参加了卫生部开办的西医函授学院大专班，取得了大专毕业文凭；1988年至1990年，我又参加了长春中医函授学院大专班。我一边上班，一边学习，并且开始留心观察我们乡村的常见病，并琢磨治疗的方法。
　　我遇到比较多的常见疾病是皮肤病、烫伤、腰扭伤、岔气、牛皮癣等。为了治疗这些疾病，我自己收集了相关的常用内外科单方和验方一百多个。长期实践过程中，自己独创了一些内外科单方和验方，取得了较好的治疗效果。
　　作为一名乡村医生，由于国家医疗体制和机制的诸多原因，工作条件和工作待遇比较差。记得从1972年至1982年的十年间，我出诊时，有时骑自行车，有时步行。我的腿摔伤后，是拄着拐棍出诊的。当时，每月能领到30元工资，所在生产队比照队上强劳力的最高工分，到年终分给我们口粮。村民看病，只收5分钱的挂号费。1982年，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后，村民合作医疗制度解体，医疗费全部由患者个人承担。原来发给村医的30元工资停发，各村医疗站的村医办起了个体医疗站，实行自负盈亏。
　　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后，我们家也分到了承包地，由我的妻子在家种地、带孩子。我因左腿残疾，不能下地干活，仍然坚持出诊，为村民看病。为了减轻乡亲们的负担，我坚持只收药费，不收出诊费，遇到有些家庭困难的病人，有时还免收药费。
　　到了1990年，高闸乡个体医疗站又合并为以村为单位的合作医疗站，行政上受乡、村管理，业务上受乡卫生院和市卫生局指导。
　　由于我是个乡村医生，没有纳入国家正规医务人员管理系列，没有资格参加技术职称评定。我从医45年，虽然只是个乡村医生，但是，通过组织的培养和自己的努力，我能为乡村的父老乡亲解除一些常见病患，并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和尊重，是我一生最大的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