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阴霾走向光明

字数

《 吴忠数字报 》（ 2023年11月14日 第 5 版 ）

　　
　 丁良龙
　　不久前，我读完英国剧作家蕾秋·乔伊斯创作的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朝圣》。这本书主要讲述了年迈的主人翁哈罗德与妻子莫琳日渐淡薄的感情，以及妻子生活在丧子的痛楚之中，并将丧子的痛苦转化为对丈夫的怨恨。两位老人的心结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难解开，精神苦闷与自闭压抑交织在一起，生活也如“浮云遮蔽日”一般充满阴霾。
　　就在这时，一封来自身患癌症的友人奎妮向老友表达保重的信给予了他们重生的希望。
　　二十多年前，奎妮为哈罗德承担了在工作上的失误而被开除，哈罗德一直心存愧疚，为弥补这份亏欠，他开启了朝圣之路。主人翁哈罗德原本为了带给患癌老友希望，最终却实现了对自我心灵的救赎，这一段历经了87天的心路旅程，使他坦然接受了过往人生的窘境与过错。
　　哈罗德的一生可以用“孤僻、冷漠、闭锁”来形容。他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心理距离，没有人可以真正走进他的内心。哈罗德的母亲是个文艺青年，幻想和憧憬驱使她抛弃家庭，决绝出走。母亲的离开对小哈罗德造成了无法抚平的心理创伤。在战争与被妻子抛弃的双重打击之下，哈罗德父亲从此一蹶不振。母爱缺失，父爱全无，他的精神在这种环境下被无情摧残。长大后，在工作了四十多年的酿酒厂中，哈罗德也并没有交到什么朋友。他深爱着自己的儿子，却难以承担精神上的引领责任，即使在面对儿子溺水的时候，他也因为害怕承担救援失败的代价而在岸上缓慢地解着鞋带。莫琳认为儿子戴维之死是哈罗德作为一个父亲的严重失职，她拒绝哈罗德接近儿子遗体，在她看来哈罗德根本不配因丧子而感到悲痛，这对原本不太和睦的夫妻关系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哈罗德精神救赎的一部分从加油站开启朝圣之路的那一刻完成。在朝圣的旅途中，面对形形色色的人，童年的回忆不断涌上哈罗德的心头，一起喷涌而出的还有死去的儿子与疏离的妻子。他不断地认清了自身的成长缺陷，也意识到了自己在生活中的失职，就这样一步步地将自己从过去的阴霾中救赎了出来。
　　哈罗德拖着孱弱的躯体横跨了整个英格兰，莫琳的心灵之旅也横跨了她的半个人生。她本以为失去了儿子就等于失去了一切，余生也只能心如死灰般地活着。然而，哈罗德的出走让她又一次体会到了失去亲人的滋味。她也意识到了哈罗德是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自己情感的一部分寄托。哈罗德的每一封明信片、每一个电话都牵动着她的神经，她通过各种方式关注着哈罗德的动态，以至于因精神崩溃，去看了心理医生。她焦急地等待着哈罗德的归来，他们之间的回忆也如同电影般一幕幕重现在她的脑海深处。在哈罗德出走的日子里，对儿子戴维的思念与对哈罗德的牵挂相互交织在一起，莫琳也终于看到了往日的自己，看到了自己一手包办孩子的一切，以至于从未鼓励哈罗德参与其中，她看到了孩子溺水时在岸上挥舞双手、大喊大叫、惊慌失措却毫无办法的那个自己，她看到了过去不敢面对的自我。这也让莫琳完成了自己对心灵的救赎，对渐行渐远的爱情与亲情有了新的认知。
　　《一个人的朝圣》以独特的视角记录了主人翁的精神突破与救赎之路，这次晚到的成长对于每个个体的意义与价值都是不可估量的。一个在朝圣，一个在等待，朝圣的过程是自我救赎，等待的过程也是自我救赎，其结果都是走出阴霾，见到阳光，走向最真的自我，重新接纳彼此。
　　两条不同的救赎之路最终殊途同归，终点是救赎了自我，救赎了彼此。从完成救赎开始，一个崭新的生活也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