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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巴湖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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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3年11月14日 第 5 版 )
马雪枫
我是土生土长的盐池人。
盐池虽不大,但对于看惯了青山绿水、云涛雾海、风景似画的异乡人来说,盐池也有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比如:它的草原它的蓝天,它的城堡它的边墙,以及被誉为西部荒漠天然“生物基因库”的哈巴湖。
说起哈巴湖,我是个最地道的向导。
我的家乡在哈巴湖以西的官滩村,与这片湖水近在咫尺隔沙相望。尽管当年周围的村庄乃至整个乡镇的土地都已经被荒漠化了,农民只能靠天吃饭。但是,只有我们官滩村,因为一道不竭潺湲的溪流,而有了部分的水田,这就使一个村子的农家生活有了些许保障。我的孩提时代,也是因了这水而有了更多珍贵的、不能忘记的美好回忆。一群半大的孩子,都很好奇这水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它流出的源头又在哪里?于是相邀结伴逐水觅踪。我们沿着引水渠畔逆流而上,终于发现了一处世外桃源。
这,就是哈巴湖。
当你在整片荒凉的沙漠中突然看见一片绿洲时,它给你的震撼是强烈的,你会因为自己的发现,而兴奋得睁大了眼睛不敢闭合,生怕这犹如仙境的景象霎时不见了。
哈巴湖就像镶嵌在沙漠里的一块绿宝石,那种视觉上的冲击,让看惯了天高云淡、地广人稀、一眼望到天边的我乐不思蜀了。于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或结伴而行,或独自徜徉,我跑遍了哈巴湖的南北西东,涉足过哈巴湖的边边角角。
初春,我喜欢哈巴湖破冰的时候。就像一串粗犷的脚步声,不时在我倾听着春天的耳边炸响。你看,沙柳冒出了星星点点嫩嫩的胚芽,一湾清泉从它的脚下泠泠地淌过……
夏天里,就和小伙伴们相约,在连阴雨后的草丛里寻找黑油油、肥硕的地软和一团团的发菜。有时候恰好看见一条蛇在草丛里蹿过,便惊怕得尖叫起来。待到捡拾了满满一筐地软,就站在连绵起伏的沙坝上瞭望,此时的哈巴湖天蓝蓝水清清草绿绿,满眼望去一派葱茏。到了秋天,在迷宫一样遮天蔽日的沙枣林里,我清楚地知道哪棵树上的沙枣又大又甜,哪块成片连天的沙窝里长满能下饭的沙盖菜,哪片一望无际的草地上沙葱遍地葱茏,哪里郁郁茂盛的芨芨草丛有小兔一蹦一跳,哪段淹没头顶的沙柳林里蘑菇撑着小伞,哪条蜿蜒的小溪边会有蛇出现……
如果有一片水域里长满了蒲毛,就顺手摘下,边吹边玩。飘飘忽忽、纷纷扬扬的蒲毛,承载着我儿时飞翔的梦。哈巴湖,它无拘无束地接纳了我的青葱时代,少年梦想……所有的一切,都不及哈巴湖桃树园带给我的印象更为深刻,因为那是关于味道的记忆,任光阴的无情洗刷,也不能让它淡泊。
有一年秋天,无意中随父亲进入哈巴湖的腹地——桃树园林。四周高高的院墙,平日里是我们望尘莫及的,唯一的入口不但有人看管,而且还拴着一条凶恶吠叫的狗。
当我有幸被父亲带进桃园时,正是桃子成熟的季节。偌大的桃园里,个个饱满的桃子压弯了枝头,这棵桃树的枝干伸进了那棵桃树里,那棵桃树里有这棵桃树上的果实……我仰望着头顶上枝杈间诱惑着我的桃子,在空气中那扑鼻的、香甜的气息,肆意地侵入了我的嗅觉。
我的两眼已经不听使唤了,感觉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大抵也不过如此吧!此时的我,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虽然好奇、兴奋,却也只是矜持地、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父亲丝毫没有发现我贪婪的馋相,只是忙着和别人说着话儿。看桃园的老人一个劲地让我吃桃,可父亲不放话,我是不敢动手去摘的。老人看出了我的拘谨,就顺手摘下一颗,然后掰开了递给我。我看着手里紫红色的桃瓤、棱角分明的黄色桃核、青翠色泛白的桃子表皮,就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呀!这个外表看起来硬硬的桃,竟然是这么水水的甜、糯糯的香!
这一口集天地之灵气,土地之精华,生长在沙漠绿洲里的桃,它水汪汪的香甜沁人心脾。无论是视觉上或味蕾上的感受,让我在以后的许多年里,尝过各地方的桃子以后,唯独对曾经吃过的哈巴湖桃子的味道,难以忘怀!
很多年过去了,又到了桃子成熟的季节。哈巴湖,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地方,你的桃子又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