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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生活的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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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3年10月31日 第 4 版 )
张树荣
生活是海洋,凡是有生活的地方,就有快乐和宝藏……
还在我上中学的时候,读到诗人何其芳笔下的生活时,我14岁的心灵便激起阵阵涟漪。14岁,这是最纯洁、最美好的岁月,也是最梦幻的岁月。我那时便有数不清的梦想,数不尽的情意,数不完的心愿,在心里编织着美好生活的花篮,幻想着一切都像校园的天空那样纯洁、湛蓝。听了《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便想着能有那么一天,对着空旷无垠的天宇喊一声“芝麻开门”,便进入通向幸福的大门……
上大学,是每个人的梦想。而我,却以13分之差落在门外。今后该怎么办?脑子里一片茫然。那年我19岁。19岁,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年龄,一个可以拥有整个世界的年龄。
接到中专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我没有喜出望外,这意味着自己的文学梦破灭了。命运的突变,把我生活的岔道搬向另一条轨道。告别了亲人,坐上了通往外地的列车……时光流逝,两年过去了,哪里才是我走向社会的第一驿站?一纸分配方案,我被分配到某山区小镇里的银行办事处。
汽车疾驰着,路上是一眼望不透的茫茫大漠。我将要生活工作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大漠孤烟?当我提着行李下车时,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空旷的场地,高低不平的民房,外露的暖气管道……这里连一个在建工程都没有。
上班接手银行业务工作后,我才知道,就在这看不见什么建设工程的背后,银行的服务对象已经延伸至贺兰山、六盘山等地区,帮助那里的人摆脱困境、发展经济,这时的我才有了些许价值认同感。
当白天繁忙的工作结束后,大家都回去休息了。此时,孤独和寂寞像瘟疫一样缠绕着我,使我无法入眠。百般无聊中,忽然想起下午收到一封信还放在办公室里,这是“绿衣使者”送来远在银川的女友带给我的一片温馨。我兴奋地拆开信封,看着看着,呆住了。“在那种偏僻的地方,我们该怎样生活?两地分居对我来说太困难了……我们分手吧。”信件内容句句戳心,我失魂落魄,独行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任秋风萧瑟,翻动着我的头发。风沙沙地在街旁落完叶子的树枝间滑过,四野苍茫。此时的我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种心情,独自在黄昏与夕阳对话,但那夕阳也沉默不语。生活中不能没有爱情,但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我没有理由恨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她祝福。
“文学是不甘寂寞的人苦中寻乐的事业”,不知这话是谁说的。我又做起了文学梦。在一个失眠的夜晚,我支起台灯写了篇不成熟的小说并投给了某报副刊,兴奋地等了一个月却石沉大海。“看样子,我不是这块料。”我怏怏地从单身宿舍出来,如同不被人理解的诗人,苦闷地在马路上徘徊到半夜。绕了一圈回来,又是一夜没有合眼。终于,我顿悟了,自己的所谓作品,完全像躲在象牙塔里产出的婴儿,无法令人产生共鸣。接下来的日子,我将别人搓麻将、下象棋、看电视的时间用来看书、做笔记,以充实自己的业余生活。当年12月,省报一版知名专栏发表了我的第一篇文章,我高兴极了,“争取明年在报刊上发表10篇!”我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鼓劲,自信又回到了我的身边,给了我奋飞的双翼。因为这,我再也不会感到青灯孤影的漫长与艰巨。第二年,我有近30篇稿件分别被省级报刊采用……
苦啊!但苦中有甜。在人的生活中,物质上的基本需求满足后,最难缠的,大概要数心灵的空虚了。为了排遣无端的愁绪和寂寞,有人抽烟解闷,有人借酒浇愁,有人长吁短叹……现在回想起来,我迈向生活的第一步,并不曾带有欢愉的色彩。那时,有理想未遂的委屈,更有懵懵懂懂认识和探索偌大世界的迷茫。一种与年龄很不协调的怆然和暗淡心境一度攫住了我。心诚然和水一样单纯,精神却差不多和六七十岁的人一样苍老。靠着“只要自己努力,就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信念,我最终还是战胜了自己。我失去的仅仅是小小的贝壳,却找到了美丽的珊瑚。三十多个春秋,尽管生活的羁绊犹如千山万水,但我始终没有放松过自己的追寻。人不该忘记过去,也难能常喜无悲。但是,与其频频回首,不如多看未来;与其哀愁伤神,不如激励奋发。大自然本身是枯燥的、平衡的,只因为有了人,世上的一切才有了另外的生命——感情的、思维的、情操的、美学的……让我们伸出双臂去奋力挽住每个稍纵即逝的现在吧!用青春的翅膀拨开寂寞的云,向着晴朗的天际飞!
这样,每天便都会有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