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边缘笔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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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3年09月19日 第 4 版 )

  王庆同
  1.交通
  《红楼梦》成书100多年后中国才有第一辆进口小轿车,《红楼梦》里的交通工具有帆船、骡马车、轿子、骡马驴等。
  黛玉是乘船从姑苏到京都贾府的,病死在贾府后灵柩又是用船运回去。那一次,贾政用船运贾母和黛玉灵柩南归。归来时贾政于雪中朦胧见到失踪的宝玉在船头“倒身下拜”,贾政“急忙出船”,“那人已拜了四拜……只不言语,似喜似悲”,然后与一僧一道“飘然登岸而去”(第一百二十回)。父子相见、宝玉拜别,魔幻情节,然也悲戚动人。
  黛玉来贾府时,登岸“便有荣府打发轿子并拉行李车辆伺候”。黛玉乘轿到荣国府,“换了四个衣帽周全的十七八岁的小厮上来抬着轿子”才进去(第三回)。贾府祭祖,贾母从宁国府坐轿回荣国府,“尤氏等闪过屏风,小厮们才领轿夫(来)”(第五十三回)。你看,轿夫能在什么地方抬什么人、见什么人都有讲究。
  主子在贾府里走动,到远一点的地方,有乘轿的(如贾母坐“竹椅小轿”从宁国府回荣国府,第七十六回);有骑马的(如宝玉“扳鞍上马,众小厮围随”去看贾赦〈第二十四回〉)。从荣国府到宁国府因为要在街上走一段,主子们也有乘骡马车的,凤姐“协理宁国府”时,就是坐车去,坐车回。焦大摆功劳骂不肖子孙的话,凤姐是在车里听到的、宝玉问“‘爬灰的爬灰’是什么”也是在车里问凤姐的(第七回)——可见那个骡马车可能只有个带帘子的车篷,并不密封,车外的话车里的人能听见。
  主子用车(骡马车)要提前吩咐。宝玉听说秦钟病重立马要去看望,就因为“车犹未备,急得满厅乱转。一时催促的车到了,忙上了车”(第十六回)。大主子都是一人一车(骡马车)。贾府败落后不行了,办贾母丧事车不够,众人说,“现在大太太、东府里的大奶奶小蓉奶奶,都没有车了,不雇,哪里来车呢?”李纨叹道,以前咱们家人(指李纨娘家人)雇车来咱们家(指李纨婆家)都笑话,“如今轮到自己了”(第一百一十回)——雇车为什么被笑话?笔者猜想,就像现在打车去拜访高官或有钱人,人家笑话你没有自己的专车。说句题外话,笔者一次打车去一个单位,门卫不但看我证件还把证件留在他的办公桌上。我进去办完事,问了一下“进你们门要把证件留在门卫那里?”那人立马给管门卫的内部单位打了电话。我走出单位大门时,那位门卫双手把证件递还给我,嘴里连连说“误会,误会”,我拿了证件就走。这就叫势利眼,人家看不起你“雇车”。
  《红楼梦》,走更远的地方,“爷们”一般骑骡、马、驴。薛蟠外出做生意骑的是“家内养的铁青大走骡,外备一匹走马”(第四十八回);赖大到水月庵押贾府的女尼(在水月庵胡闹)上车回贾府,他自己是“骑着大走骡押着赶进城”(第九十三回);贾珍在外得知老爹死了,“换马飞驰”回来(第六十三回);贾芹在凤姐处得了乖,领了白花花的银子,“登时雇了大叫驴,自己骑上”,神气地往铁槛寺去(第二十三回)。骑骡、马、驴,可以显示爷们的威严。
  贾母、王夫人因老太妃薨而每日入朝随祭是各坐一乘驮轿去的(第五十九回)。驮轿是什么样子,书上没有说。据有关资料,驮轿是两骡一前一后抬着穹隆形的轿子,轿下有网兜,人坐轿子里,脚夫在前骡左侧持辕控驭。史书讲,八国联军入侵京城,慈禧太后就是坐驮轿逃离京城的。
  一年,袭人母亲接袭人回家吃年茶,宝玉带着小厮茗烟偷着骑马去袭人家看她,袭人埋怨茗烟说:“街上人挤车碰,马轿纷纷的,若有个闪失也是玩得的!”往回走的时候,袭人让她的哥哥雇了一顶小轿,让茗烟和她哥哥“牵马跟随”送回去(第十九回)。她怕宝玉骑马出“马祸”,小心谨慎。那时街上已“人挤车碰,马轿纷纷的”,雇车(骡马车)、雇轿较方便、安全,也明里暗里显示她与宝玉关系不一般。(未完待续)
  (注:本文以曹雪芹、高鹗著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为蓝本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