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忆我与《人民日报》高级记者郑有义的神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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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3年09月12日 第 5 版 )
因为连续多天在外地活动,便忽略了网上的许多信息,直到9月2日回到家才抽空看看微信朋友圈。在浏览中,老朋友郑有义名下的一条信息引起我的注意,信息开头的第一句,竟让我一时摸不着头脑:“今日父亲头七,万分感激几日来父亲的诸多生前好友……”
有义比我年长几岁,在我的记忆中,他的父亲已不在世了,如果在世的话,也应该在九旬以上了。再往下看我才发现,这条信息是有义的女儿发出来的,去世的竟然是郑有义本人!这让我太震惊、太意外,也太遗憾了!因为就在8月25日,他还在微信朋友圈里发布了创作的新诗,我还为他点了赞。
怎么也想不到,仅仅过去两天,心梗就夺去了他那充满活力、富有激情的生命。年满七十岁的他不仅常有新作问世,而且创作已经渐入佳境。他的突然离世,不论是对他的亲人、朋友,还是对文学事业,都是不小的损失。对我来说,则有更深的伤痛:我失去的是一个知己、一个挚友。
我与他相识虽然较早,但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他离开宁夏后,因为相距遥远,更是难得一见,但是,隔山隔水难隔心,距离并没有隔断我们的互动,当然,这要感谢互联网,是互联网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让我们可以随时对话交流,我也能及时欣赏到他的美文、佳句。
大约在20年前,郑有义从北京来到宁夏驻站,担任人民日报社宁夏记者站的站长。当时,我是《光明日报》常驻宁夏的记者,这样,我俩之间不仅有了较多的接触,而且有了深入的交流,我曾多次到他的办公室与他促膝长谈。此后,他便不止一次地表示跟我很对心思、很投脾气,我对此也有同感,更是视他为知己。
郑有义是个眼不揉沙、心不藏垢、足不留尘的人,与他相识并结缘,我不仅倍感欣慰,而且颇有几分荣幸。
可惜,他在宁夏没待多久就去了辽宁。我们之间的联系虽然就此中断了,但依然彼此关注、彼此牵挂。每次打开《人民日报》,我都留意他的报道,也都仔细阅读。
记不清是哪一年了,全国总工会组织劳模疗养,我们有了一次重逢的机会。在疗养地,我与他不期而遇。原来,此前郑有义获得了“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而那一年中央新闻单位总共才有3人入选,人民日报社也只推荐了他一人,所以获得这个荣誉十分不易。
一见面,他就兴奋地握住我的手说:“在活动名单里看见你的名字,我特别高兴!这回我们就有时间好好聊聊了。”在那六七天时间里,我们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郑有义在疗养期间十分活跃,常常逗得大家开心一笑。离别时,我们意犹未尽,我与他相约:下次疗养再见!谁知,此后不久,因为疫情,疗养活动停止,我们也就无缘再见了。
虽然我们不能见面了,但在网上却能天天“见面”。郑有义所发的“朋友圈”,都是我重点关注的,这倒不是因为他是我真正的知音、交心的朋友,而是因为他所发的内容,无论是他自己写的,还是他转发的,都很有意义、有价值、有启发性,都能引起我的共鸣,让我从中受益。我发现,他的散文,越写越美了;他的古体诗,越写越有境界了;他字斟句酌所下的功夫,已非常人所能及了。我注意到,他的诗文,时常见诸报端,即使与知名作家的作品相比,也毫不逊色。第八届冰心散文奖颁发给了他,就是个有力的佐证。所以,每次看到他的新诗,我都细细品味,每次读后都期待读到他更多的精品力作。
与我对他的关注一样,他也关注我写的东西,有时也会给我以鼓励。为此,偶有得意之作,我也常常单发给他。有一次,他看见我写的一篇文章,便热心地推荐给一家很有影响的刊物,并帮我与这家刊物的责任编辑建立了联系。没想到,此后竟一发而不可收,通过这个渠道,我发了许多文章。有义的热心助人、成人之美于此可见一斑。
有义给我的一个突出印象,是他有浓厚家乡情结,对农村、农民更是一往情深,表现出非同一般的热爱。他的父母很早就参加了革命,郑有义就是在江西省出生的。但是,为了照顾年迈的母亲,他的父母毅然回到吉林省老家当了农民,即使部队首长追到火车站挽留,也没有改变他们的决定,郑有义也因此在农村度过了自己的青少年时光,他不仅自称是农民的儿子,而且认为自己本质也是农民,即使写文章也有意使用“俺”字,以显示自己的“土”。他这种不忘本意识,是难能可贵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后来的成就。
进入老年,还能拥有郑有义这样的知心朋友,可以毫无保留地袒露心机,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不料,仅仅比我年长3岁的他,竟然先我而去了!我的悲伤、惋惜、失落,真是难以言表!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有义的离去,真是太匆忙了,无论是对本人,还是对亲人,都有很多遗憾……
这个世界,谁都可以来,谁都必须走!大自然的规律,谁都无法改变。人的生命有长有短,但人生的价值却不是以长短来衡量的。郑有义的一生,虽然只有70年,但他的人生很精彩。他从一名普通战士起步,不断打拼,转业到地方后,更换了多个生活地点、工作岗位,从吉林到北京,从北京到宁夏,从宁夏到辽宁,从辽宁再到北京,最后又回到长春,每换一个岗位、每到一个地方,他都留下了深深的足迹、留下了良好的口碑,也留下了令人激赏的墨迹。
祝福郑有义!郑有义,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不会忘记你那些精美的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