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坝人民公社之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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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3年08月03日 第 3 版 )

  高学毅
  1958年青铜峡市在小坝地区成立了第一个人民公社——小坝人民公社,简称小坝公社。从此,拉开了青铜峡市农村人民公社化运动。1962年的9月,党的八届中央委员会第十次会议通过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对人民公社基本核算单位进行了重大调整,规定人民公社“三级所有,队为基础”。
  那时,人民公社下设若干生产大队,多是以地理位置划分的,生产大队下面还有若干生产队。有的大队有十几个生产队,有的大队只有七八个生产队。一个生产队一般是二十多户人家,人口大多数是一百多人,但也有三四十户人家、二三百人的生产队。
  一个生产队基本就是一个小社会,每个家庭都被划分了阶级成分,有贫农、中农、上中农、下中农、富农、地主等十余种。一般来说,贫下中农占生产队人口的70%以上。生产队的管理人员都是从贫下中农人口里产生出来的,地主、富农成分的家庭都是被监督对象,不能担任生产队干部。
  生产队设有队委会,队委会由如下人员组成:队长、副队长、妇女队长、贫协队长、组长、会计、保管、政治队长(党小组长)、老农(技术员)等。生产队的重大事项均由队委会研究决定,如农作物种植、年终分配、政治学习、每位社员的工分档次、“四类分子”的监督改造等等。
  生产队长是生产队的“一把手”,生产队的大小事情多由他说了算。有时,队委会决定的事他不执行,你也拿他没办法。队长一年一选,可连选连任,按理说,队长多由德高望重、身体强壮、农活熟练、做事公道的农民担任,但一个生产队仅仅一百多口人,除去老的、小的、女的、成分高的人,就那么数十个可供选择的人,选一个有文化、懂管理的好队长是很难的。过去有一句俗语说,村看村,户看户,社员看干部。队长是不脱产的干部,但不是国家干部,可获得每年有三四百补助工分,一年之间到大队、公社脱产开会的时间不会少于三十天,这都是要记工分的。
  每天早上天一亮,队长就会敲响上工的钟声,生产队的男女老少就从各自家里走出来,聚集在队部,听从队长根据社员各自特长安排农活,如犁田、套车、锄地、淌水、起粪、打碾、堆垛等。什么时间收工由带工的人说了算。妇女干活多由妇女队长决定,一般是看日头,如果是天阴,就根据干的农活多少来决定。那时,一个生产队连一块手表也没有,太阳就是“大手表”。另外,社员外出要请假,队长批准才能出行。家里来客要报告,否则要在社员会上批斗的。“四类分子”是不允许外出的,除非是派到外地农民工。
  大集体时,生产队的社员挣的是工分,队里的年终现金分配、口粮分配均按每一个家庭的劳力所挣工分进行分配。10分为一个工值,挣的工分多就分的粮食多、现金多。于是产生了弊端,主要是口粮问题。一些劳力少的和由于娃娃多、娃娃小或者上学的家庭不能挣工分,所分口粮就少,一到开春就没粮吃了。后来的口粮分配改成了个“四六”或者“三七”,就是将一年所生产的全部粮食,缴完国家“公购粮”,留足集体下一年的种子、大牲畜的饲料粮、储备粮(又称战备粮),然后拿出余下粮食的60%或者70%按人口分配,其余30%或者40%按工分分配。为了调动广大社员的劳动积极性,90%以上的生产队基本是按“四六”分配的。但也有个原则,就是打粮食多的生产队所余下的粮食按人均分配不得超过414斤(带皮),这又叫“杠头粮”。一般来说,由于计划经济模式和管理体制的弊端,加上农业科学技术落后,没有实现机械化,社员一年不休息地劳作,再加上广种薄收,亩产仅为四五百斤,一个生产队也就打上十几万斤粮食。
  那时一辆自行车160多块钱,一架缝纫机150块钱,一个壮劳力劳动年的报酬才能买上一件。最好的全钢上海手表120元,但除少数大队干部外,社员几乎没有戴手表的。
  那时,社员的娱乐活动很少,公社设立有线广播站,一根铁丝用电杆连接到大队、生产队及社员家中。社员家中都装有一个小喇叭(又叫广播匣子),广播站早上6点就开始播音,开始曲播完后,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等。除此以外,还转播县广播站和公社的自办节目。自办节目多是放《智取威虎山》《沙家浜》《红色娘子军》等8个“样板戏”和《毛主来到咱农庄》《我们走在大路上》《党啊!亲爱的妈妈》等革命歌曲。
  最高级的文化享受就是看电影了。公社放映队给各生产队一个月放一次电影,片子是《李双双》《朝阳沟》《南征北战》《地道战》《地雷战》《上甘岭》《小兵张》《白毛女》《英雄儿女》《列宁在一九一八》等一些老电影,放电影前加放一部纪录片。就这些老片子,社员都是坐在地上或坐在土坷垃上,大人娃娃、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眼睛瞪着银幕,百看不厌。邻近公社放电影,社员晚上跑十来里地去看电影,第二天照样早早下地劳动。
  生产队时期最大的好处就是看病花钱少,社员出5分钱都参加“合作医疗”,有病到生产大队医疗室,赤脚医生给开点药打上一针,再就是针灸,也就花点小钱。如果病重一点就到公社卫生院,公社卫生院的大夫有的是从北京、天津、上海等一些大城市下放到宁夏劳动改造的,他们看病相当认真,技术也精湛。
  1983年初,中共中央下发《关于当前农村经济政策的若干问题的通知》,其中就提出了人民公社体制改革的问题。《通知》指出,改革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二是实行政社分设:公社和生产大队的行政管理职能单独设立,变成基层政权组织,分别改为“乡”“村”。到1984年底,社改乡在全国基本完成,自此以后,“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这些名称就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