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九姓□□□都尉——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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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3年07月27日 第 3 版 )

  白永刚
  在盐池县城西北约57公里处有一个叫王家坑的小村庄,村庄四野沙丘起伏,草木葳蕤,世世代代以耕种放牧为生的村民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静生活。村南3公里处有一架山梁,梁上有一孔不知哪个朝代筑就的地窨子,当地百姓把这个山梁称为“窨子梁”。
  20世纪70年代,根据上级关于修建备战防空洞的指示,盐池县苏步井乡(今盐池县花马池镇苏步井村)硝池子村村民、民兵来到“窨子梁”,打算将地窨子修整一番作为备战防空洞。开挖后,竟然发现是一处墓圹,大家便匆匆把挖出的虚土做了回填。1984年6月,盐池县文物普查队进行文物普查时,对该墓地进行了抢救性挖掘,在3号墓内发现一方墓志,6号墓内发现雕有胡旋舞的双扇墓门,志文和周边十二生肖图案均用朱砂画在一方长63厘米、宽59厘米的石膏岩上。综合1986年《盐池县志》和任永训先生《盐池古风》上辑录的文字,墓志志文如下:
  大周□□□都尉何府君墓志铭并序
  君□□□□□□,大夏月氏人也。□发□□方流□□□□□□□何□□□□鹤阵三千,讵得□远□□□□□□□□□□春,五军兵戈□□□□□□□□□□□□□□□□□□□□□□□□□□□宣威将军,衔矢启□盟□□□□□□□□□□□□戈□塞余侵行□□冠一时之功□□□。祖,乙未,唐上柱国、清班□治。父,□□,□□都尉,坐沾先位,雅誉早闻。由余比而载聰,日磾方而更耻。识傥来之不久,侣风月而留情;觉人事无常,引琴以自赏。此君之知命也。子世□变,秋灰舟迁,夜□椒圣,缠疴极稔。奁□□□惊雷不□□□□谢。粤以久视元年九月七日,终于鲁州如鲁县□□里私第,春秋八十有五,以其□(应为“月”)二十八□(应为日)迁窆于□□东石窟原,礼也。其词曰:□□□□,□□□王。□关灵塞,舍河贵乡。一从流宕,久变□□。□□□□,□久□长。桂移新冷,蓬翻□庄。□□□□□□□一上而沉沉落□□□□从一红行。践霜露而形销,捧琼瑶而□□。
  根据碑文仅存文字分析可知:何氏为大夏月氏人,曾被授予□□□都尉(当为“上轻车都尉”)勋级。久视元年(公元700年)九月七日,墓主人于鲁州如鲁县□□里私第去世,享年85岁,是月二十八日归葬于□□(应为“鲁州”)东部的石窟原。
  何氏安葬之地西距兴武营城数公里之遥,兴武营城在明代正统初年修筑时之前已有旧城。兴武营城是明代以前的废城,极有可能就是唐代的鲁州城,后被西夏沿用,即明代相传的“李王营”。
  何氏□□□都尉享年85岁,于公元700年去世,以此推算,其大致出生于大唐立国的三年前(公元615年左右)。何氏青壮年时期正好处于唐高宗李治时期,晚年是在武后当权时期度过的。碑文中“大夏月氏人”的记载和6号墓内出土的胡旋舞双扇墓门,以及把墓主人与由余和金日磾作比的相关文字,足以证明该墓是唐代少数民族墓葬。
  粟特人,古代史籍中称其为“昭武九姓”,本为月氏人,旧居祁连山北昭武城(今甘肃临泽),后被匈奴所破,遂西逾葱岭,迁往中亚河中地区,长期活动在中亚阿姆河和锡尔河之间的撒马尔罕(在今乌兹别克斯坦)地区,信仰祆教(即拜火教),以善经商闻名,绘画、音乐、舞蹈、文化艺术发达,建立康、何、米、史、曹、石、安、火寻、戊地等九国,是为“昭武九姓”。白居易在《胡旋女》诗中说:“胡旋舞,出康居。”汉代以来所说的“康居”正是粟特人的故乡。
  从公元前5世纪开始,粟特人最早开辟了亚欧大陆的丝绸之路。粟特人建立过许多绿洲城邦,但从没有建立过统一的国家,因此长期受到周边强大外族势力的控制。公元前6世纪中叶以后,粟特诸国被西突厥征服,成为西突厥汗国的属国。
  贞观四年(公元630年),唐太宗部署几路大军,一举灭掉东突厥。但西突厥仍很强大,控制中亚“昭武九姓”。
  调露元年(公元679年),西突厥可汗阿史那都支公开反唐。六月,唐朝廷以裴行俭任安西都护,俘获阿史那都支,筑碎叶城,中亚大批“昭武九姓”人降唐。唐朝廷将其迁至灵州、夏州之境,设六胡州进行安置。从此“六胡州”便与“昭武九姓”的活动密不可分,从窨子梁出土的墓志推断,鲁州当在今盐池县境内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