釆访红军长征女战士蔺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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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3年07月20日 第 5 版 ）

　　张树彬
　　1965年8月28日，我考入盐池中学，开始高中生涯，在这里遇到了终生难忘的李弢文老师。
　　李弢文老师是湖北人，1960年毕业于名牌大学华中师范大学，支边来到盐池，无论是渊博的学识还是忘我的工作、无微不至地关心学生等各个方面都是我今生经历过的最好的老师。回想自己今生在文学和语文教学方面能略有造诣，都来自于当年李老师的精心传授。还有一件我终生难忘的事，是陪同李老师采访红军长征女战士。
　　那是1966年1月下旬某日，这是农村春节放假后刚开工两三天的日子。当时我被生产队指派在新泉井工地大战“带子井”（从上初中开始，农村户口的学生都转为城市户口。可我因家在农村，不能耽误给家中挣工分，所以每到假期，我半天都不耽误地要参加生产队劳动），约中午刚过时分，李弢文老师和尚丽雅同学突然到工地找到了我（李老师是从县城乘班车到大水坑，找到了家住大水坑的盐池中学初三女生尚丽雅带路，徒步从大水坑到新泉井工地），说要到一个叫马儿沟的地方采访一位流落在当地的红军长征女战士蔺桂兰。
　　马儿沟是和我家同在一个生产大队的另一个生产队，距我家约15华里（距大水坑约30华里）。记得从1963年掀起“向雷锋同志学习活动”开展以来，学校多次请老红军、老革命及典型的贫下中农来学校作报告，先后有老红军高杰、老革命王祺祯、贫农哈德山、长征女红军蔺桂兰等人物来校给师生讲革命故事、作忆苦思甜报告……在学校时我在一次谈话中不经意把蔺桂兰的事迹说出来引起了李老师的兴趣，于是才有了找我带路去采访的事情。由我带路，三人徒步又15华里，来到了马儿沟村（生产队）蔺桂兰的家中。
　　蔺桂兰出生于四川省南江县，从小父母双亡，由哥嫂抚养。因家贫不曾上学读书，从很小的时候就帮着家里做家务，捡柴禾、割猪草。1932年12月，红四方面军因第四次反“围剿”失败，由鄂豫皖苏区转战进入川陕，建立了川陕革命根据地，在南江县蔺桂兰的家乡一带扩大兵员。当时14岁的蔺桂兰要参加红军，红军战士教蔺桂兰读书写字，给她讲授革命道理。1935年3月，国民党反动派大举进攻川陕根据地，红四方面军放弃川陕根据地，蔺桂兰随军向川康边境转移。同年6月，红一方面军到达懋功地区与红四方面军会合，两个方面军共同北上。她终因年小体弱而掉队。部队到达巴西、阿坝一带时，她和另外两个姑娘未能赶上，被从后面赶上来的红一方面军收容。1935年9月，红一方面军长征大战天险腊子口，蔺桂兰所在部队担任主攻掩护突击队强攻。战斗非常激烈，蔺桂兰表现得十分勇敢，在战斗中左胯中弹仍坚持不下火线……成为这次攻坚战中的小英雄。那枚罪恶的子弹头嵌在她的骨头里终生未能取出，痛苦折磨了她近40年。
　　1935年10月中央红军长征到达陕北，之后又经历了“割尾巴”战斗、直罗镇战斗、东征战役等多次战斗，蔺桂兰也因伤发作几经掉队又几经被收容，变换的部队番号及单位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了。直到1936年红军西征时，她又落脚于徐海东部队某团战士（红十五军团七十五师某团）。6月中旬，西征的红七十五师解放了盐池县西南部及豫旺县东部一带地区，在那里成立了豫旺县苏维埃人民政府。蔺桂兰因伤随军行动不便，被留下做地方工作。此后，蔺桂兰辗转于盐池、豫旺、环县等地做地方工作和战斗，最终流落于盐池县大水坑公社新泉井大队马儿沟生产队，成了普通的农民。
　　蔺桂兰的老伴是曾给我们作过报告的老革命高杰，因在同乡，和我父亲都是以表兄弟相称的熟人，所以我称其为表叔，称蔺桂兰为表婶。他们的儿子叫高环生（和我也是表兄弟相称），儿媳叫苟生兰，已有两个孩子。还有两个女儿，长女叫高环英（已出嫁）、次女叫高怀宝（比我小三四岁），兄妹三人都是蔺桂兰和高杰这对革命伉俪在甘肃环县时生的。
　　我们师生三人在蔺桂兰家住了下来，开始了同蔺桂兰一家人同吃、同住、同劳动。记得高环生夫妇二人和高杰每天都到生产队出工，蔺桂兰因骨头内子弹头的折磨，腰痛得直不起来，身体基本上是呈90度的佝偻着，不能劳作和干家务活，小小年纪的高环宝承担着为一大家人做饭、为哥嫂带孩子等一应家务。我们三人中尚丽雅便每天帮着环宝为大家做饭，我和李老师则是主动打扫院落、挑水（从崖畔上一处不到半里路的地方水窖中挑水到家中）等杂务找着活去干。劳作之余，便开始请蔺桂兰老人作回忆。
　　因蔺桂兰老人对自己的事迹避而不谈，我们只能一遍一遍地启发、恳求、引导，采访工作进行得很艰难。采访大约进行了一个星期多时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才告结束。结束后，尚丽雅同学搭乘由麻黄山返回的班车回了大水坑，李老师则因说要到我家去看一看，所以师生二人又从马儿沟徒步15华里到了断头沟生产队我的家中。记得母亲在无可招待的情况之下，特意做了一顿当地人喜欢吃的“麻腐角角”招待贵客。
　　开学之后，我回到了学校。李老师拿出他写出的文稿向我征求意见。我心中激动得不得了，只是希望李老师的文章能早日变成铅字，让更多的人读到。然而，紧接而来的形势，李老师这篇文稿未见发表。关于流落于盐池县红军长征女战士蔺桂兰的许多事迹，我们今天也知之甚少，成为盐池县党史的一个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