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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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3年07月04日 第 5 版 ）
“五月五，过端午，采艾草，消病毒。”每到艾草采集的季节，母亲与艾草的故事就从心中泛起。
老家有座小院，爷爷奶奶父母久居。小院门前是一座苍翠的大山，叫罗山。山的西坡脚下坐落着百十户人家，村名“铁庄子”。村南两座丘陵夹着一条山水沟，沟洼杂草丛生，尤其艾蒿、芨芨、柠条和芦苇长势显眼，村民叫“芦草沟”。沟底有一条蜿蜒的小溪缓缓流动，水质苦涩，仅牛羊能饮。沟坡崖畔附着一层白渍渍、湿漉漉的硭硝。山坡上，硭硝间钻出各种野草，有艾草、土贼、黄芪、苍术、大黄等，听爷爷讲这满山遍野都是中药草，只可惜乡亲们都不知道它们的用处。
艾草，爷爷十分痴情尊称“神草”、奶奶的钟爱昵称“绿仙子”。母亲从爷爷奶奶手中得到祖传的智慧工艺，用处更神奇被唤作为“女儿草”。或许源头来自村里大人、孩子有个头疼脑热、上吐下泻、腰酸腿疼的都来找爷爷奶奶艾灸、熏洗、拔罐、按摩等，这些“土法子”很快就能解决问题。当然，母亲所谓传承最拿手的是用艾草治疗妇女病，肚子疼、产后催乳、小儿推拿等，成为乡亲们茶余饭后的话题，疑是母亲将艾草的价值与乡亲的亲情、健康联系在一起的。一天，村中有位名叫牛丛山的青年小伙，在山坡上放牛。中午时分，他口渴难忍，跑到芦草沟泉眼喝了几口冷水，顿时肚子疼得立不起腰，经人搀扶到母亲老家小院，母亲诊断是绞肠痧，速速推拿、按摩、刮痧、拔罐，一会儿功夫小伙的病痛减轻了许多。我的记忆中，凡是村里得颈椎病、老寒腿、腰扭伤的中老年人，母亲就用艾叶、生姜、生葱捣碎成泥，用纱布包好，蘸点热酒敷在疼痛处。那时，我家小院时常门庭若市。
小时候，我多病体弱，哪儿不适，母亲便揪几把干艾草揉成软软的棉絮状，搓成条儿做成“艾骨朵”放在痛处，用火柴棒点燃，慢慢灸，待我入睡，醒来就好了。艾草伴随我长大，母亲的呵护，使我对艾草有了初步的认识。母亲经常给我泡艾草澡、用艾草洗脚，促进周身血液循环。用艾叶、花椒配料加温水擦身，治疗咳嗽。用艾草煮鸡蛋，用艾草插于门楣，茎叶产生的芳香，驱蚊蝇虫蚁、净化空气。每当端午清晨，各家大人起床后第一件大事便是给孩子肩头嵌上香包，手腕、脚腕系上彩绳，在草丛中玩耍有避开蚊虫之效。母亲常常有句顺口溜：“艾叶加上酒、疼痛不再有，艾草加把盐、治腰治腿不再难。”最忆儿时艾叶香，最恋家乡一方土，已成为我终生的情结。
在苦日子年代，小病养、大病扛似乎成为一种无奈的习惯。一个细雨蒙蒙的午后，我陪母亲来到芦草沟里采集艾草。一道道沟沟、一坨坨梁梁，微风轻拂，密密麻麻的艾草风中摇曳，浓浓的艾叶香气沁人心脾。只见母亲弯腰起起落落，手脚娴熟地揪着艾叶。母亲一边劳作一边对我说：“山里人生活艰苦，但身体皮实，有个小病经过咱山里的中草药搭配喝、捋捋捏捏就好了。就说艾草，逢春返潮，有露水有雨水滋润就冒出嫩芽，有太阳，吸收阳光就向上蹿，一扑噜一扑噜，颜色由淡黄变灰绿到深绿，待农历三、四月间长成一柞高，端午节前后采集为最佳时间。艾草全身是宝，根多年生，采集茎叶用水洗，经过晾晒，最后制成艾条，储藏供四季备用。”母亲的解说，现场的目睹，艾草不择地势，默默生存在大山深处的爱慕之情根植于我心中。
那年初春，母亲在惊蛰的雷声中，从芦草沟里挖回了一些野生艾草移植到自家的菜园中。之后，村上的人都效仿母亲陆续在自家的院内也种上艾草，待长起来，掐其艾叶嫩芽用面和调料拌匀，再用胡麻油炸辣面子吃，其香味令人陶醉。
浓情山村艾叶香，难忘小院母亲恩。堂叔是一名医生，曾听他讲，艾草在北方素有“百草之王”之称，属纯阳植物，古代李时珍辑《本草纲目》中“此草可乂病久而弥善，故字自乂而名艾。”“性温、味苦、无毒纯阳之性，通二十经，具回阳、理气血、驱寒、安胎等功效。”别名“医草”，用于针灸排寒驱蚊已经有几千年历史了。据现代药理研究表明，具有抗菌抗病毒的作用。
母亲虽去世多年，她待人善良、默默无闻，真心实意与左邻右舍相处，恰似艾草香气芬芳原野，把真诚真情永存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