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约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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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3年06月13日 第 4 版 ）

　　曹秀宏
　　朋友知道我喜欢赏景，一次闲聊时神秘地告诉我，距县城一百余公里的陕西省定边县四合塬的大山深处有一道沟，十余里长的山沟长满了野生的杏树，每到杏花绽放的季节，一沟的杏花一沟的景，艳丽多姿，粉嘟嘟地布满了沟底、山坡，远远望去犹如杏花的海洋，人走进沟里仿佛荡漾在花海里。他还告诉我，山沟里的百姓对杏花情有独钟，居住在沟畔附近的很多人家的女孩子都起名杏花，如同《五朵金花》里的金花一样，灵秀、漂亮。听了朋友的介绍，我简直无法想象花海的美景，更想看看山里那花一样的女儿，一种走出去享受杏花芬芳的渴望霎时从心底荡了起来。
　　可今年的春天好像来的格外迟，春节过后，漫山遍野依然被白雪覆盖，临近清明，仍不见春柳吐绿，我在心里还是默默地计算着杏花开放的日子。每天上下班的路上，我更留意周围的草坪、路旁的垂柳、校园里的杏树的变化，对气候的变化也多了几分关心。清明过后，又是一阵低温寒流，草坪里只是依稀见到几丛尖尖的草芽，柳枝也并未抽长多少，观赏杏更是枝头紧缩，丝毫看不出有含苞的迹象。眼望着到了四月中旬，我想已是四月芳菲，此番沟里的杏花总该是含苞怒放了吧，可联系朋友后他说山涧春迟。是啊，山里的气温比山下要低四五度，山沟里的杏花也许会慢半拍。不是有诗为证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我安慰自己，不急！不急！终于，春以她温柔的攻势，让冬不得不离去。小区的草坪里已是整整齐齐一坪绿油油的草，柳枝也抽出了淡淡的嫩芽，校园里的杏树花更是开得烂漫，我知道我与杏花相约的日子到了。
　　我做好了一切准备，找出了运动鞋，清空手机的内存，又充好了照相机的电池，就等周末出发。也许是与杏花相约的心太切了，竟然晚上睡觉都出现了梦中杏花：上百株杏树缀成雪白的花潮，沿着绿色的山崖，向我奔涌而来，我不知欣赏哪一朵好，每一朵都漾起一张笑脸，粉嘟嘟的，娇嫩得仿佛吹口气就能化成水似的，我想摸但又不忍心触碰，“杏子梢头香蕾破，淡红褪白胭脂涴”。站在杏花遮成的大花伞下，嗅着醉人的芳香，自己也被杏花感染得嫣然微笑了，以致笑出了声，从梦中惊醒。
　　听，外面“呼呼”什么声音？刮大风了？赶紧披衣到窗前，没想到，风正裹挟着雪花漫天席卷，我的心一下被这无头绪的雪扑打得冰凉，马上要立夏了，怎么还会有雪呀！想那杏花鲜嫩的花身，怎禁得起这风吹雪压！怎耐得起这寒冷霜冻！
　　第二天更是温度骤降，我的心更悬了。可我又一想风刮一路，雨下一方，山里距这里有一百多公里的距离，也许，山里凹凸不平的山峁能帮着杏花躲过这一劫难。连忙打电话问杏花的命运，朋友说那一夜山里的雪花如织，杏花在雪花的摧残下已经全部凋零。听到山里的信息，一连几天，我都沉浸在阴霾中，心情糟透了，脑子里不时地想象出满树杏花被风吹雪压后的惨状，大自然也太无情了，为什么这么欺凌与我相约的杏花？
　　好不容易等到天放晴了，我的雅兴也被雪花压住了，被寒风吹走了。一次赏花就这么在我的精心预约中错过了，以致我对今年的春天产生了无言的怨恨。
　　“五一”期间，朋友一再邀我到外面走走，又提起了四合塬，又提起了那道山沟，我不情愿地踏上了路途。没想到，沿途的景色极有特色，在层层叠叠的山中，镶满绿的春色，一层层绿绿的山坡，犹如壁毯般悬挂在山间，真像是大自然刻意的铺设；沿途掠过的村户，房前屋后，苹果花、桃花正开得此起彼伏，虽只是、几棵，但依然满树绚烂，满眼多姿；一畦畦绿油油的葱苗，一方方铺着地膜的菜地，淡雅而不张扬，清纯而又朴实；沟里的杏树已是满树的绿叶，和崖畔的那些不知名的小花小草相呼应，满满当当的一沟绿又向我扑来。我错约了梦中的杏花，依然收获了心中的美景，这让我想到刚读过一篇散文中的一句话“只要你有心，大自然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泰戈尔说过“如果错过了太阳时你流泪了，那么你也要错过群星了”。其实生活中我们不知错过了多少美好的东西：一次相约，一段友情，一份姻缘……错过了就错过了，没必要懊恼。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只要你还能用心期待，你会寻访到更多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