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百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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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3年03月28日 第 4 版 )

  常佳伟
  过年前夕,我放假回家,妈妈对我说:“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快组织弟弟妹妹把家里打扫打扫。”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十分不情愿地回答道:“明天再收拾吧。”妈妈说:“明日复明日,明天完了还有明天,赶快行动起来,今日事今日毕。”于是,我就动员弟弟妹妹一起收拾家,原本他俩和我一样还想推脱,但是在我用烧烤美食等的诱惑下,他俩终于开始了清洁工作。
  弟弟妹妹擦窗户、擦灰尘,而我对家里不用的物品进行了“断舍离”,并将杂乱无章的物品归整并重新摆放。我一边打扫一边感慨道:“做家务也是一项体力活啊,还有点累呀。”弟弟说:“你是现在变懒了,而且体力也下降了,肯定是缺乏锻炼,过完年该好好地锻炼了。”确实是这样,我低头看了看肚子上的游泳圈,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变成陀螺。收拾卫生间洗漱台的时候,我发现底下有一个木头箱子,便喊来弟弟妹妹说:“这个箱子你们还记得吗?”他们说:“当然记得了,这不是爷爷的‘百宝箱’嘛。”说是“百宝箱”,其实就是用废旧的木板钉起来的箱子,但是对于爷爷来说,那可就是宝贝。
  看到“百宝箱”,我的眼角竟有点湿润,因为这个箱子陪伴了爷爷几十年,同时也陪伴了我们的童年。箱子外边挂着一把满是铜绿的老式锁子。在我们小的时候,爷爷每次出去卖卫生卷纸回来,便会把挣来的钱藏进箱子,再用小锁子锁住,当我们想买零食的时候,他便打开箱子,从里边取出一些角票然后慈祥地递给我们。有时候,爷爷也会拿着钱跑到村头的小卖铺打麻将,我们发现后便偷偷给奶奶告状,爷爷回来后就会被奶奶数落一顿。
  打开箱子,里面有钳子、扳手、卷尺等维修工具,东西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把这些工具当宝贝一样的人却已经不在了。奶奶说,爷爷年轻的时候,随身携带着这些工具,他那个年代的生活条件不好,单纯靠天吃饭。爷爷为了贴补家用,就跟着同村的老伙计跑到山西弄一些小玩意回来卖,赚中间的差价,勉强让生活过得好了些。经过几年的积攒,爷爷与几个老伙计终于凑钱买了一头老驴和一辆破车,开始用驴车贩卖货物。有一次,他们驾着驴车在翻过一座大山的时候,正好遇到下雨,车子打滑,便从山坡翻了下去,好在几人伤势不严重,但是车子却有点散架,无法继续前行。爷爷突然想起来包袱里装了几个工具,便拿出来将车子修好。从那以后,爷爷便随身带着这些工具走南闯北。
  后来,我们家搬到吴忠,这里没有像陕北老家那样蜿蜒崎岖的山路,车也不会翻到山沟里去,爷爷又开始了以前干的老本行。爷爷筹了一些钱,买了一辆嘎嘎作响的“多手三轮车”,奶奶说:“你是瞎了还是聋了,买车的时候也不骑着试试,这是买了个破烂回来。”爷爷小声嘀咕道:“这不是便宜吗,我肯定能修好。”随后,便默不作声地拿出他的“百宝箱”,仔细地把三轮车每一个地方都修了一遍,果然不响了。从此,爷爷便开始骑着三轮车走街串巷卖卫生纸赚零花钱。有一次,三轮车在路上爆胎了,爷爷携带的工具不全,他便找到附近的修车店,问店老板借工具修车。店老板笑着说:“修了这么多年车,第一次见到自己随身携带工具修车的。”爷爷说:“已经习惯随身携带了,以前这玩意救了大急,所以现在带着安心。”
  我们上学的那些日子,学校与家的距离远,自行车就成了主要交通工具,爷爷则经常给我们拾掇车子。每当遇到自行车的车胎、车链有问题,爷爷就马上用“百宝箱”里的工具将其拾掇妥善。“百宝箱”里还有一把卷尺,是用来量修补车胎片的大小、尺寸的,同时它也是量我们几个孩子身高的尺子,见证着我们的成长,陪伴了我们的童年。
  “百宝箱”里珍藏着我们童年最美的回忆,箱子里的卷尺见证了我们的成长,里边的工具伴随了爷爷的一生。蓦然回首,爷爷戴着草帽穿着布鞋,手里握着烟斗手臂夹着“百宝箱”,站在老家的院子门口对着我们慈祥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