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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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3年02月23日 第 6 版 )
那天,他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哭得那么伤心。
我7岁那年,曾祖父病了,我们都以为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可是一天夜里,救护车到家里接走了曾祖父。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传来了噩耗:曾祖父走了,毫无征兆地走了,他离开了我们,去了一个美丽的地方。
中午,祖父将曾祖父从医院接回家。那天,曾祖父的家里多了一些穿白色衣服的人,多了一群吹唢呐、打鼓的人,多了一个四方盒子,多了一张黑白照片。
那天,下着濛濛细雨,天空阴沉沉的。爸爸妈妈带着我来到曾祖父的遗像前。忽然,爸爸放开我的手,“轰”的一声跪在地上,他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爷爷啊爷爷,你回来吧!”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滂沱而流。那是我自记事起第一次看到爸爸哭。
曾经听奶奶说,爸爸小时候,爷爷奶奶为了让他和二叔吃饱穿暖,经常在外打工,所以爸爸和二叔几乎是由曾祖父带大的。
一天下午,爸爸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到渠边玩。天黑了,他们才意识到该回家了。于是,几个小伙伴就各回各家。可是只有爸爸不愿意回去,在渠边转悠着。
吃晚饭的时候,曾祖父怎么也等不到爸爸,急得满头大汗。曾祖父饭都没有吃,就带着家里人满村子去找爸爸。找到后半夜,家里人实在是累得走不动了,就说,咱们先回去休息吧,说不定他在哪儿睡着了,明天早晨就回来了。曾祖父大发雷霆地说:“继续给我找!”就这样,曾祖父带着家里人一直找到凌晨。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渠边找到了爸爸。
他们找到爸爸时,爸爸夹在渠边柳树丛的枝桠上,昏睡着。
原来当天晚上,小伙伴们各回各的家,而爸爸一个人又在渠边玩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回家,为抄近道,爸爸就从渠边往过跳,没想到脚下一滑,跌倒在对岸的石头上,昏了过去。就在石头旁边,有一丛柳树,爸爸正好卡在柳树丛的树桠上。万幸的是,因为树丛高出渠水,爸爸没有被水泡着,更没有被水冲走。
曾祖父发现爸爸后喜极而泣,他抱起爸爸,急忙把爸爸往医院送。
爸爸的命保住了。医生说,如果再迟送半个小时,就没命了。
可想而知,一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人,又是救自己生命的人就这么离开了,那该有多伤心啊!
曾祖父去世的那天,爸爸哭得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