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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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3年01月10日 第 5 版 ）

　　马守正
　　树上的叶子一片一片缓缓飘下来，落在路面上。寒风呼啸，灌进脖子凉飕飕的，我懊悔出门时没有听妈妈的话，系上一条丝巾。于是，目光向着家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经过汽车站，远远看见一个老人。他背着袋子，佝偻着身子，伸着手。我开始翻包，希望能翻出一点零钱。离他近了，我有意放慢了脚步。他黑色的衣服，油光发亮，那是好久都没有洗了。我摸了半天，也没从包里摸出一分钱。我停下来看着他，自从没有了父亲，我总是爱看别人的父亲。
　　我懊悔为什么不备点零钱。
　　看着他进了货运部，我不知道他伸出的手是否能握住些什么。
　　货运部的东边有一家小超市，我走进店里买了一袋面包、一瓶水、两个茶叶蛋，扫码付钱，急匆匆走出店门。
　　老人也从货运部走了出来，腰弯着，就像爬山的姿势。
　　我径直走到他面前。七八十岁的老人，花白的头发像干枯的野草，褐色的面孔像干裂的土地，没有一丝水分，干巴巴的。
　　水和面包装在一个袋子里，茶叶蛋有水，我放在另外一个小袋里。
　　他看见我，头抬了起来。
　　我说：“您好，这是我刚刚从超市给您买的，您收下吧。”我把袋子递给他。
　　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说，刚买的，我没有零钱。我指了指超市，对他点点头。
　　他顺着我的手，看了看超市，然后慢慢地说：“谢谢你。”他缓慢地接过大袋子，小袋子仍在我的手上。我把小袋子递给他，说：“鸡蛋还热着呢，您趁热吃。”
　　他低头看看鸡蛋，又抬头看看我，笑着说：“不用了，你都给我馍馍了。”
　　我把小袋子放进他的手里，说，您吃，喝点水。我快速转身就走。转弯时，我停下来回头，看见他慢慢地摸索着往台阶上坐，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好，缓慢地打开袋子。
　　一阵风掠过，路上的叶子翻滚着。
　　谁那么幸福，还有父亲？谁那么狠心，丢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