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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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2年12月13日 第 5 版 )
1958年夏,我到宁夏后,最初5年住在宁夏日报社一座临街、全部用木头盖起来的两层小楼上。我记得它有两个特点,一是楼梯难走,二尺宽的木梯子,很陡,只有一个简陋的扶手;二是会“发抖”,只要街上有车驶过,就明显能感到小楼在按汽车发动机的频率抖动。
楼下是女单身宿舍,楼上是男单身宿舍。楼上楼下一共七八个房间,主要供一批大学毕业到宁夏日报社工作的年轻人住。
记得很清楚,头年冬天,我还保留着大学高年级学生的懒散习惯,早上睡懒觉睡到自然醒,翻身下床,用湿毛巾糊弄一下脸,快步窜下梯子,到街口小店买个优粉小面包,边吃边跑,上班不迟到。办公室里,干事已经捅开炉子烧好开水,我倒上半杯热开水,开始写稿。
“三年困难时期”,我在这座小木楼度过。为能给自己补一补,有一次,我和两位同龄编辑骑自行车到贺兰农村一条小渠摸鱼。一位编辑发现许多小鱼,一两寸长,便用脸盆把小鱼装了回来。随后,我们小心翼翼挤掉小鱼肠肚,铺在房顶上晒干,再用报纸包起来放床底下,说是过些日子再吃。同事嘴馋,过几天就会趴在地板上看一看那包鱼干。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就对我们说:“咱们吃鱼干吧。”大家同意后,他赶紧爬到床底摸那包鱼干,结果发现纸包里面却空了——饥饿的老鼠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背面打了一个洞,早把小鱼干吃完了。如今,每当说起这件事,大家都会哈哈大笑,这笑声里没有恶意,大家是在哈哈一笑中庆幸饥饿始终未能征服我们的意志。小木楼里的这批年轻人,带着浮肿(有的人浮肿了,包括我)的脸庞和双腿,义无反顾地下乡、熬夜,心中只有一个目标:把工作做好。
小青年们来自天南地北,生活习惯各异,性格也不一样,但互相尊重,未见谁和谁吵过架,也没有发生过你睡下了他偏要发出声音的情况。记不清谁先买了一台收音机,几个人很快跟着也买了,我也买了一台,大家都买的凯歌牌收音机。其实,也不是人人都在床头听收音机,而是表示可以(想)结婚了,那时结婚没有收音机、自行车、大衣柜是不行的。
60年代初期,我们这些年轻人在报社老同志的影响和带领下,深入基层,同劳动人民打成一片。印象较深的报道,多数是在1962年中国共产党八届十中全会以前,如《金银滩》《能工巧匠》《蒿店见闻》《更好地支援农业——随同修配工人下乡的日记》《炭山行》《南河滩头》《跟集散记》等。
小木楼的生活较为艰苦,也让人经受了锻炼。小木楼催生宁夏日报社一代年轻人的成熟。
难忘小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