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几位名家笔下的吴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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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2年09月23日 第 3 版 )
美国进步作家、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资料图片)。
旅行家林鹏侠(资料图片)。
名记者范长江(资料图片)。
美国作家、记者埃德加·斯诺(资料图片)。 王庆同
上个世纪上半叶,美国进步作家、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埃德加·斯诺,中国爱国旅行考察者林鹏侠、范长江,先后来到宁夏,留下十分珍贵的文字记录。
斯特朗对同心的描述
1927年8月21日晨,斯特朗所在的鲍罗廷车队(1927年“七一五”宁汉合流后,武汉国民政府中苏联顾问鲍罗廷从武汉回莫斯科的车队)离固原南下。在离固原几个小时后的一个小村落,发生了一件事:
“前面车上有人途中丢了一件外衣,一刻钟后,一个××人挥舞着外衣,将我们叫住,因为他猜想,我们和前面的人是一起的。只要愿意,他本可以把外衣留下,根本没有人会发现。”
山里人老实,感动着这位年轻的外国人。
斯特朗说:“有一次,我们停在一个××村,农民们对轿车,尤其是对车上的玻璃感到狂喜……当我想兑换一美元(值五十分)时,只有一爿店兑得出,再多就没有了。他们给了我五串又重又长、中间有孔的铜钱,如此之重,我简直拿不动。”
当天日落时分,到达同心镇(疑为今同心县豫海镇)。斯特朗这样描述同心镇:
“远山的背景上,喷薄着淡淡的金色晚霞。在迷人的金黄色中,耸起两座高塔。高塔下,水溪边,展现一座有圩墙的大村庄。在前场上,绵羊、山羊挤作一团,牧人正在赶它们回圈。进村必须先渡过一条宽而浅的河,到河对面还要爬一段陡岸,因此花了一点时间。我们涉水探测到最浅的地方,再加村民们用绳子绑着拉(“绑着拉”疑为“帮着拉”),终于登上对岸。入夜不久,我们在一个厩房中找到宿处。在这个区域内这种厩房通常是充当客店的。”
“水必须从远处运来,而且气味很坏……这里买不到食品,听说店铺三天开一次门,关店的时间店里的人到远处的田地里收集谷物。早晨,我们了解到这地方叫‘同心镇’……”
在斯特朗的笔下,1927年的同心镇是宁静的。同心的水、同心的店铺,已今非昔比,历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变化,不是天下掉下来的馅饼,是时代进步、历史嬗变的结果。
接下来,斯特朗经宁安堡、银川,继续北上。
林鹏侠乘牛皮筏路过金积
爱国青年林鹏侠于上世纪30年代旅行考察西北。她于1933年4月26日从兰州乘牛皮筏,经中卫、宁安堡,漂到金积县境,当天日记云:“……日西昃,至金积县境。河干人烟甚稠,亦似较富足,不如甘肃之苦寒。人民均有生气,约五十余人家,村人方事筑堤,且作且歌,为状似甚乐者。自兰州至此,两岸垅亩连云,土壤肥沃,皆黄河灌溉之功。”
随后她乘牛皮筏漂到红山堡,骑毛驴进了银川。
范长江骑马到吴忠
爱国青年范长江于上世纪30年代旅行考察西北。1936年4月24日,开始从兰州乘牛皮筏东下,经中卫于5月上旬到青铜峡。5月11日,骑马游黄河东岸。次日,从青铜峡北口唐徕渠拦水坝附近乘船渡黄河,对黄河西岸作旅行考察。当夜,他宿于青铜峡黄河边的一个羊圈。5月13日,乘羊皮筏顺流而下,飘到离金积不远的秦坝关上岸,然后骑马进入金积县。这时段旅行考察的重要文字记录有:
“宁夏河东之金积灵武为回族聚集相对集中最多的地方。他们处处表现不一样的精神。金积境内的道路水渠,没有不是井然有序的,农地中阡陌整齐,荒废之地决难发现。对于农事之耕耘除草,亦能工夫实到……”
范长江骑马到吴忠堡。
他说:“金积西北二十里为吴忠堡。乡村间充满一种殷实气象,树林村落皆甚稠密。现为全省首富之区。吴忠堡虽属一小小集镇,但其商业之盛,甲于全省……记者在金积中见一回回饭馆,门外挂一‘机器饭馆’的木牌,单看文字表面,至少是用机器造饭,而其实,则只有一架切面机器。他这个饭馆,是专卖机器切成的面条!”
“……宁朔县,无城垣,不及东南一中等集镇。宁朔以南荒地渐少,牛羊马匹散游于水湖边,或黄或白或黑,益以湖水之倒影,景色如画图。马到叶升堡,已行八十里,堡为百余家之集镇……在叶升堡店中,遇一英籍基督教教士。他与记者谈西北各省之情形,无论民族与宗教,皆甚熟悉,道路交通状况尤了如指掌。”
“次日清晨,四时半已经东方放亮。一清早骑马,穿过树林、村落、渠道、小桥。初绿的田野,迎面有清香的微风,头上有拂尘的杨柳,全身清逸,意态飘然。二十里到小坝。渠上所建客舍亦精,规模比惠农渠尤稍大,为唐徕渠之闸口。唐徕渠长三百余里,灌地数十万亩,为宁夏第一大渠。又二十里至大坝。此时田间开始灌水,有烟癖的农夫,在田间监视水道之际,受阳光蒸晒,身体疲不能支,往往倒地酣卧田中,任水自溢,状至可怜!”
这里有往日宁夏人叫鸦片危害的史料,具体而真切。
斯诺笔下的预旺堡
美国作家、记者埃德加·斯诺在中共地下党的帮助下,于1936年6月3日乘火车离开北平到西安,7月6日换乘汽车,7月12日骑马到达当时党中央所在地保安,采访毛泽东等中共领导人。7月下旬骑马、步行两周多,于8月15日到达预旺堡(今同心县预旺镇),采访红一方面军司令员、西征红军总指挥彭德怀。8月26日,从预旺堡出发,骑马5小时到达西征红军红十五军团驻地下马关(即今同心县下马关镇,当时是预旺县的驻地),采访军团长徐海东。8月29日,深入到红十五军团七十三师前线阵地红城子(今同心县韦州镇一带)。9月1日,随彭德怀离开预旺堡向西行军,9月7日在预旺堡西南的碉(吊)堡子告别西征红军,于10月底回到北平,迅速发表了此行报告文学《红星照耀中国》,产生巨大影响。1938年2月,中译本(书名《西行漫记》)在上海出版,全世界的人第一次读到较真实的关于共产党、红军、苏区和他们的领导人的报道。
从以上斯诺的行程可以看出,他到今宁夏范围内活动的时间是1936年8月15日至9月上旬,地域大致是今同心县预旺镇、下马关镇及红城水一带。
《西行漫记》字里行间描述这些地方的地貌、建筑、风土人情等。如关于预旺堡:
“那是宁夏南部一个很大的有城墙的市镇。”
“预旺堡是位于宁夏东南部的一个古老的城池。现在成了一方面军司令部的驻地。我在这里找到了该军的参谋部和司令员彭德怀。”
在预旺堡,“我在墙报上的‘黑栏’上,看了好几宗对有吸烟恶习的人严厉的批评。喝酒不禁止,但也不鼓励。喝得酩酊大醉的事情,就我的见闻来说,却没有听到过。”
“在预旺堡的高高结实的城墙上,红军的一队号兵在练习吹军号。在这个堡垒一样的城中,有一角落飘着一面猩红的大旗,上面的黄色锤子和镰刀在微风中时隐时现,好像后面有一只手在抚弄一样。我们从一边望下去,可以看到一个清洁的院子,回族妇女在舂米做饭,另一边晒着衣服。远处一个空地里,红军战士在练爬墙,跳远,掷手榴弹。”
“一天早上我登上预旺堡又宽又厚的黄色城墙。从上面往下看,一眼就望得到三十英尺下的地面上在进行着许多不同的,却又单调和熟悉的工作。这仿佛把这个城市的盖子揭开了一样。城墙有一大段正在拆毁,这是红军干的唯一破坏行动。对红军那样的游击战士来说,城墙是一种障碍物……”
斯诺离开下马关回预旺堡:
“我在回预旺堡时,他(徐海东)借给我一匹宁夏好马,壮得像头公牛。我一生骑马就数这头最野了。我在草原中一个大碉堡附近同十五军团分手,我向徐海东和他的参谋人员告别。不久之后,我就上了借来的坐骑。一上去之后,就像脱缰一般,看我们俩谁能活着到达预旺堡了。这条道路五十多里……我们只下来走过一次,最后五里是不停地快步奔驰的,到达终点时飞跑过预旺堡大街,把我的同伴甩在远远的后面。”
感谢斯诺留下一幅关于预旺堡的水彩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