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军”策马三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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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2年09月15日 第 3 版 )

    年轻时的丁玲(资料图片)。

    毛泽东同志挥毫书写的《临江仙》(资料图片)。

  张树林
  今天讲的这个“武将军”,其实并不是一员武将,而是一位知名作家,笔名叫丁玲。“武将军”的称呼是毛泽东同志送的。
  丁玲,1904年10月12日出生于湖南澧临。原名蒋伟,字冰之,又名蒋炜、蒋玮、丁冰之,笔名彬芷、从喧等。1922年年初赴上海,曾在陈独秀、李达等创办的平民女子学校学习,取名丁玲。1923年经瞿秋白等人介绍,到中国共产党创办的上海大学中国文学系学习。次年夏转赴北京,曾在北京大学旁听文学课程。1928年,完成代表作《莎菲女士的日记》,引起文坛的热烈反响。1929年与胡也频、沈从文在上海合办《红黑》杂志,这时期她创作的《水》《母亲》等一些作品,显示了左翼革命文学的实绩。1930年,丁玲参加中国左翼作家联盟,任左联机关刊物《北斗》主编,成为鲁迅旗下一位具有影响的左翼作家。1932年,丁玲加入中国共产党,任左联党团书记。她的丈夫胡也频被国民党政府秘密逮捕杀害,是左联五烈士之一。1933年5月,丁玲遭国民党特务秘密逮捕,在南京度过了3年的牢狱生活。1936年9月,在党组织和宋庆龄及鲁迅先生等营救下,逃出魔窟,于当年11月10日辗转到达陕北苏区的“红都”——保安。
  丁玲是中央红军抵达陕北之后,第一个来到苏区的知名作家,受到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共中央领导人的接见。当天晚上,中共中央机关就在一孔宽敞的大窑洞里,为丁玲举行了热烈的欢迎宴会,党中央一些负责同志都参加了宴会。
  宴会结束后,丁玲来到毛泽东办公窑洞。毛泽东问:“丁玲,你想做什么事呀?”丁玲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红军。”毛泽东听了后很赞成地说:“好呀!还赶得上,可能还有最后一仗,跟着杨尚昆领导的前方总政治部上前线去吧。”丁玲见毛泽东批准了她的要求,自己将要成为一名女红军了,激动的心情难以自已。以后几天,她参与筹备了陕甘宁苏区的第一个文艺团体——中国文艺协会。11月22日文协成立大会开完后,她便换上戎装,踏上了到前线的征途。
  11月下旬某日,刚刚下过一场小雪,陕北黄土高原披上了银色的素装。西北风吹来,卷起地面上的雪沫,夹杂着沙土,打得脸上生疼。一队头戴红五星八角帽、身穿灰布军装、骑马挎枪的红军指战员,从陕北保安县城(当时中共中央所在地)出发,上溯洛河川谷,向西北方向行进。队伍中有一位剪着齐耳短发、大眼睛、圆脸盘、眉清目秀、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士就是丁玲。她之前还是书生气质的“文小姐”,如今已经是戎马倥偬的女战士了。
  经过8天行军,他们到达了前敌总指挥部驻地——定边南山与盐池县交界处的一个村庄稍沟塬。丁玲后来在她的文章里将“稍沟塬”误写作“绍构沿”,这显然是她的南方口音与盐池县、定边口音的差异所致。此时,毛泽东所说的“最后一仗”——山城堡战斗已经结束几天了。会师之后的三大主力红军除了渡河西去的西路军之外,其余都集中在陕甘宁三省交汇处的山地进行休整,统一由新成立的中国人民抗日红军前敌总指挥部指挥。国民党军队在山城堡遭受了红军的沉重打击之后,暂时不敢向红军进攻了,战争前线呈现出短时间的平静。
  丁玲的出现,宛如深山里飞来了一只金凤凰。红军领导人彭德怀、任弼时、左权等人热情地欢迎丁玲来到前线,加入红军的行列。任弼时见丁玲骑来的那匹马很不起眼,便慷慨地送了一匹枣红色的草地马给她。丁玲初到前线,组织上没有给她分配什么具体工作,她就利用这个机会四处采风,抓紧一切时间感受新的生活。有时她到连队去,听红军战士们谈话、辩论、唱歌,还教他们认字写字。她把所见所闻随手记录下来,很快整理成有血有肉的生动文章。在不长的时间里,先后有《到前线去》《彭德怀速写》《记左权同志话山城堡之战》等文章,在中华苏维埃政府机关报《红色中华》上发表。
  12月10日,三边特委书记贾拓夫带着警卫人员,从定边城到稍沟塬向彭德怀汇报筹粮工作。回去的时候,丁玲要求同往。在定边城,丁玲拜访了慕名已久的董必武和成仿吾同志,还有中华苏维埃共和国西北办事处国民经济部部长毛泽民的夫人、国民经济部会计科科长、上海平民女校的同学钱希均。参加了12月11日定边各界群众集会纪念广州起义9周年纪念会的全过程。当晚,丁玲挥笔疾书,起草了《广暴纪念在定边》一文。丁玲以真挚的感情、细腻的文笔,真实地记载了三边人民坚决反对内战和积极要求抗日的革命热情,同时也如实反映了三边人民朴实、憨厚的感情和粗犷的性格特征。
  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变”发生,红军前敌总指挥部接到中央军委命令,为了支援东北军和西北军,防御其他国民党部队的进攻,在陕甘宁三省结合部休整的红军主力部队迅速向三原、潼关等地开进,丁玲也随军出发。
  一天,前线指挥部把毛泽东发来的一份电报转给丁玲。丁玲打开一看,是毛主席写给她的一首《临江仙》词:
  壁上红旗飘落照,西风漫卷孤城。保安人物一时新。洞中开宴会,招待出牢人。
  纤笔一枝谁与似?三千毛瑟精兵。阵图开向陇山东。昨天文小姐,今日武将军。
  好一个“纤笔一枝谁与似?三千毛瑟精兵”,毛主席这首词成了丁玲一生引以为荣也引以为诫的座右铭。
  1937年元月,中共中央及苏区政府由保安移驻延安。丁玲在毛泽东同志的建议下,担任了中央警卫团政治部副主任。有一天,丁玲去看望毛泽东同志,毛泽东挥毫书写了那首《临江仙》,题赠与丁玲。
  丁玲将毛泽东同志的手书当作至宝。后来,她怕这件墨宝在战火烽烟中遗失,就把它寄给了远在重庆编辑刊物的老师、朋友胡风。胡风不负重托,精心保管了40多年。到1980年,胡风又把这件墨宝郑重地交还给了丁玲。
  这就是人们把丁玲称之为“武将军”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