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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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2年08月30日 第 4 版 ）

　　马晓娟
　　在那贫瘠的大山深处，沿着弯曲的土路一直向山下走去，来到一个小村庄，这天村里的人看上去都特别开心，因为今儿是一个喜庆的日子——村里刘老二家的大姑娘要出嫁。有婚宴，对于村里的每个人来说都是喜庆的事，至少可以开个荤打打牙祭。当天，全村的男女老少几乎都来了，帮忙的帮忙，看热闹的看热闹，都为了沾沾喜气。虽说为了举办婚嫁宴席，主家只宰了一只羊，但萝卜烩菜是管够的。院子里人头攒动，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就等迎亲队伍的到来。美丽的新娘穿着大红色的嫁衣正面对墙坐在炕上的墙角处，头上包着约一米多的黑色长纱带（按照乡俗称“包头”），上面点缀了几朵简单的红花，再盖上红色的盖头，这便是那个年代最美的嫁衣。
　　腊月天的太阳升起后，天气还是比较温暖的。这时，突然听到一个小孩喊道：“新女婿来了、新女婿来了……”院子里的人陆续抬起头向山顶的方向望去，半山腰的确有一支迎亲的队伍向山下走来。这时，大家都议论开来，说刘老二家的大姑娘要嫁到山那边的马家去，要翻过一座山、一条沟，再爬半道梁，才能到达目的地。
　　不久迎亲的队伍便来了。细看接亲的队伍里来了八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头驴，驴头上绑着一朵大红花，背上绑着用红布包裹的木鞍，这便是接新娘的“座驾”。其中穿戴整洁的一个小伙便是今天的新郎，高挑且单薄的身板，瘦长的脸庞，浓眉大眼，显得格外精神。听说是一位民办教师，当时算是很了不起的知识分子。接亲队伍受到了女方家最高礼仪的接待，先入席，吃的是烩菜和肉；休息片刻，上的是摆盘很讲究的八碗不同的菜和肉；最后一顿和第二顿几乎相似，就这样三顿席后，新娘就要被接走。此刻，新娘大声地哭着，趴在哥哥的肩头被哥哥抱出了大门。之后，哥哥将新娘放在迎亲的驴鞍上坐稳，接着新郎将两个漆着大红花的木箱挂在了驴背的两侧，这便是新娘的嫁妆。一切准备就绪后，迎亲队伍再次出发。这时娘家人也由八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组成送亲的队伍。大家出发后，刘老二老两口站在大门口抹着眼泪目送女儿出嫁。
　　新娘继续哭着，哭声一直延续到半山腰才停了下来（按照乡俗说新娘必须哭，不哭就表示对父母没有孝心，旁人还会有其他的闲言碎语）。就这样新娘离开了生活二十年的家，离开了熟悉的一切，离开了她儿时跑过的各个山头。经过一个多小时便到了男方家。这样就算是把新娘接回了家，简单地宴请亲朋好友，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上一顿家乡最好的饭菜。
　　送亲的人也得到了马家的热情招待，席面上除了萝卜烩菜羊肉外，比刘家多了鸡肉。新娘被安排在了墙面用新报纸糊得比较整洁的土房子里，炕上铺着大红色的花床单，炕上的墙角处还贴着大红喜字，表示这里是新娘要坐的地方。新房外挤了好多来凑热闹的大姑娘和小媳妇，都是为了瞧瞧新娘子的模样，顺便讨要个核桃那是最好不过了。拥挤的人群中时不时传来“新娘眼睛真大呀！跟牛眼睛一样大，真好看！”这样的话语。随后便是新郎的玩伴们开始“暖新房”环节，大家会出各种各样的小游戏让新郎和新娘一起来完成，就这样在一片嬉笑声中，大家热热闹闹玩耍好一会儿才逐渐离去。这时，送亲的队伍也到了该返回的时候，大家在院中间，两家人站成两排，相互寒暄后，送亲的人便步行返回了。
　　就在这简单且欢庆的日子里，两个年轻人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开启了他们生活，他们就是我的父母。父母的婚礼虽然简朴但显得格外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