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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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2年05月24日 第 5 版 ）

　　朱晓攀
　　1986年，我出生在隆德县奠安乡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我们村有三个生产队，我们生产队是二队，在山顶，对面山上是一队，沟底是三队。在我的记忆里，只有夏天打场的时候，村子里才会来个拖拉机，平时见个摩托车都是奢望，我们过着驴驮马载的生活。家里唯一的一辆红旗自行车，买来一直放着，直到搬家至红寺堡才有了用武之地。
　　从我开始记事起，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中，就明白我以后要干什么：好好读书，考上大学，走出大山，改变命运。我上学时没有幼儿园，学前班和一年级在一个教室。没上学之前，母亲已经教会了我数学和语文的基础知识，因此在学前班待了一周就直接成为了一年级的学生。我在班里的年龄最小，成绩一直在第一和第二之间徘徊。父亲是教师，他在哪里教书，我就跟他去哪里读书。我特别怕父亲，他很严肃，直到我考上大学，才敢和父亲平起平坐说话。我的童年没有电视，一到寒暑假，早上起来领着弟弟去村里的小树林或者田埂上背书，吃完早点又开始学习，我把小学语文课本抄了好几遍假期都没有结束。有时候去舅舅家就不想回家了，一直住到上学，回来后父亲脸都气绿了。其实父亲很疼我，只是父爱很深沉。每晚睡觉的时候，父亲抱我到床边上坐下，拿个木凳，放盆热水，给我洗脚。父亲最爱搓我的脚底，说这样洗脚不容易感冒。父亲给我洗完头，怕把我头发压得不平整，每次我躺下后，他都会给我把头发理顺。
　　上了高中，离家远，我就去县城住校了。求学的道路上，一路绿灯，充满着掌声和鲜花，父母对我有很高的期望。我当时憧憬着自己进入名牌大学后的美好生活，但现实很残酷，我因为志愿表没填好滑档进了二本学校，被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过的专业录取了。后来，班里同学说他们因为比录取线低20分才报的这个专业，我就像折翅的大雁失去了羽翼。高三的所有动力就是对大学的无限憧憬：美丽的校园、舒适的环境、安逸的生活……可是，我大学所在的校区是这所学校最破的，是洛阳农专合并成的，后来改名农学院。这大学还不如我的高中，在洛阳的一个山坡上，我们把逛街都叫下山。我除了感觉对不起自己，更感觉对不起父母，从小自己是父母的骄傲，是别人夸奖的对象，最后却在这样的地方上大学。但是我不服输，站在校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发誓：四年后，我一定要考上我所学专业最好的研究生，我要去北京。
　　父亲送我去学校后，第三天就回家了。我强忍着泪水，晚上躺下，对我四年的大学生活作了规划。我每天又按照高中的作息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我利用所有假期的休息时间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当时班里同学说，你是不是高中没有好好学，现在开始补呢。我暗自发笑，殊不知高中我更认真，只能说我命运不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大一英语期末考试成绩高，有机会报全国大学生英语四级考试，结果一次性通过。当时把辅导员都惊了，因为宁夏的学生，一般毕业前都过不了四级考试，我成为首个大一就过了四级的宁夏学生。我每年包揽各种奖学金，很快到了大三，大家都开始考研，我们这专业，不考研以后只能进饲料厂或者养殖场，从推销员开始干起，班里就连平时不学习的人都开始准备考研。大家忙着报辅导班或者忙于选择报哪个学校的时候，我只是像往常一样继续学习，因为我在进大学校门的那一刻，已经为考研做好了准备。当别人加速前进的时候，我只要继续匀速就行。大学里最美的时光就是复习考研的一学期，我有了志同道合的同学，备考路上每天除了吃饭、午休，一直在凳子上坐着，磨破了三条牛仔裤。河南没有暖气，睡到天亮才刚把脚暖热，家里给我寄了暖水袋和毛毯。考研成绩出来了，一切如我所愿，顺利通过初试和复试。我又成了我们学院的焦点，辅导员安排我给师弟师妹们演讲。我自信地走在校园里，享受着大四最后的美好时光。我很普通，大学四年的所有收获，只是我付出的比别人多而已。
　　我的研究生生活，真的是美好。我们学校是研究院，不交学费，每个月还有补助，并且学校坐落在北京三环中关村的黄金地段，经济发达、高校云集。对面是北理工，斜对面是中央民族大学，邻居是中央财经和清华园，美丽的研究生生活就此拉开了序幕。研一的时候，上公共课认识了很多同学，我以为我们已经很优秀了，和他们交流后，我又感觉和别人差距太大了，好多优秀的学生在大学已经考过了托福或者雅思，我们在准备考研的时候，人家都在准备出国了。原来上不同档次的大学，起跑线真的有区别，我内心受到了很大冲击。于是我又开始准备考雅思，每天三点一线，但是现在的生活和大学完全不一样，我是在高傲地奋斗着。研一上完公共课，研二开始跟着导师做实验，每天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层层消毒后进入实验室，几乎一天都出不来。取样、PCR、电泳，然后送到公司数据分析，每天暗无天日地做实验，被一堆有辐射的药品包围着，我慢慢发现自己不适合搞科研，于是我放弃了读博。三年的生活短暂而又美好，除了学习，我把北京的旅游景点跑遍了，父母也先后来北京旅游，全家人沉浸在我考上研究生的喜悦中。
　　毕业之后，我回到了宁夏，回到了红寺堡，成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我喜欢现在的自己，不为外界的一切干扰，尊重自己，忠于婚姻。生活风调雨顺，工作之余，更多的是在思考活着的意义，我想为我的孩子们做点什么。于是，我开始放下手机，闲暇时间写文章、看书，以身作则，言传身教。等孩子们大点，每逢寒暑假，我会带他们去我的老家，让孩子们感受鸡鸣狗叫的田园时光。我能有今天这样的生活，离不开父母的言传身教，他们教会我勤劳善良，教会我脚踏实地。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我要让我的孩子们也能像我一样，活得有价值和尊严。
　　岁月如歌，人生美好。即便没有惊天动地，但我如沐春风；一路向前，展望未来，我会过得更加从容充实，不断提高生命的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