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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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2年05月17日 第 5 版 ）

　　马爱琴
　　常说“三岁记老死”，好像真是这样，生于70年代的我，对小时候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尤其是坐在锅台前帮妈妈烧火的情形。妈妈双手握着的擀面杖，在案板上来回挥舞，不时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不久，很大的面张平铺在案板上，妈妈放下擀面杖来看火。蹲在灶火前的我，满头满脸的柴草、灰尘，这时火已经被我折腾灭了，我把脖子伸得老长，钻进灶火门去吹，仅有的几个火星儿最终一个也看不见了。妈妈心急如焚，一把将我推到一边，右手拉着风匣，左手娴熟地往灶火洞子里喂着柴草，火苗又呼呼地吐出“黄舌头”，从灶火里探出来了。大黑锅里的水吱吱吱响起来了，一会儿锅盖边冒出来一团团雾气，妈妈知道水快滚了，就忙着切面，我多次观察妈妈切面的动作。她把擀好的面张缠绕在擀杖上平放在案板中间，用刀在擀面杖上长长地划过去，面张变成一厚叠长方形的宽条儿，妈妈把长方形的面张切成两三截摞在一起，左手压着面条，右手拿着刀一切，发现刀有些钝，便在粗粗的碗边或者黑铁锅沿上，猛猛地拉几个来回，刀比原来锋利了许多，一会儿功夫，面条切好了，妈妈抓起切好的面条一股脑儿下在黑铁锅里。
　　我们知道饭熟了，摆桌子、放筷子、端饭，我们和爸爸快吃饱了，妈妈收拾整齐锅台才端起自己的饭碗。坐在桌前吃饭时，我无意间发现妈妈的手被烟雾熏得黝黑粗糙。
　　后来，我上学了，从乡镇走进县城，母亲劳动的情景只有在梦里、在哥哥写给我的书信里能看到。哥哥常常写信告诉我说，父亲犁地、喂牲口，只有母亲一人除草、割糜子、挖洋芋、种葱、卖葱。那些年我和姐姐临走时都要向父亲伸手要钱，每次一走就把家里拿得“一干二净”，留下父母，永远耕耘着老家的一块块黄土地。后来我和姐姐都工作了，家里条件有所好转，但父母劳动了一辈子，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尽管今天机械化已经完全代替了传统的劳作，别人家早都用犁地机、播种机、收割机，可我家牲口圈里时不时喂养着一对牛，母亲说：“牲口用起来方便……”我心里明白，父母亲劳作了一辈子的习惯轻而易举是改不了的。
　　清明节放假，我带着孩子回老家，探望了生我养我的故乡，一切都是物是人非。但记忆深处还属于童年老家的两间土房子，一间归爸爸和三个哥哥住，另一间我和妈妈、姐姐一起住。我们住的这间土房子也做厨房。厨房里用泥土砌成的土灶台，灶台上有一口黑黑的大锅，锅盖是木头板钉成的。在锅台的左面，土墙的半壁挂着块约五六寸宽、一寸厚的木板子，几口粗糙的大白碗常常倒叩在黑黑的木板上，几双拧拧歪歪的筷子竖立在高大的空罐头瓶子里。案板的邻角摆放着一个黝黑色的木柜，木柜上几个抹得锃亮的玻璃瓶子像哨兵似的整齐地站在靠墙处，厨房里好像仅此而已。噢，还有个烧火的木风匣，每当做饭，木风匣就吧嗒吧嗒地搧着风。饭做熟了，木风匣才闭口休息。这时灶台前铺了一地的柴棍和牛羊驴的粪蛋子，除了忙于盛饭，还得花好长时间收拾这摊垃圾。邻居、亲戚家喜欢在灶台与炕中间用半人高的土墙隔着，隔上这堵墙，有诸多的方便，坐在炕上伸手越过墙就可以端到饭碗、茶杯，揭开锅盖，对于懒女人来说实在是省功，不过也有些弊端，堂姐的儿子就是爬过这堵墙掉进开水锅里烫伤了，表姐两岁时打翻了墙头上的煤油灯，烧坏了五根手指头。父亲从来都比较小心，所以我家土炕与锅台中间是一堵高大厚实的土墙，伸手拿东西还得下炕穿鞋。
　　每次回到老家，想起这些，面前就会出现一张童年的美丽画卷。好像看到了童年玩耍的脚印，听到了儿时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