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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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2年05月17日 第 5 版 ）
已经朦朦胧胧睡着了，却被窗外传来的一阵叫卖声惊醒，“玉米哎，热玉米……”窗户是开着的，听得很清晰，那声音婉转悠长。一时间，一根根粒粒饱满、热气腾腾的玉米棒子装满了我的脑袋，玉米的香气也随之扑面而来，香香的、甜甜的，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这个时间在家听到叫卖声，还是头一次。这里不是闹市区，许多人家也已经睡下了，在这里叫卖，大概也不会有生意吧。或许是这个小贩是头一天出来做生意，不了解市场，走错了地方。
他应该去时代广场的夜市上去卖，这个点夜市正热闹呢！人们吃过晚饭，出来散步消食，也有很多专门来这儿吃宵夜的人。夜市上的餐厅和小吃五花八门，但这和玉米不冲突。玉米味清甜、热量低，也吃不胖人，一根玉米可以当宵夜，或者说宵夜里多一根玉米也无妨。
也有一种可能，他刚下了夜市，回家途中叫卖，想把剩下的几根玉米卖掉。天气热，煮熟的玉米隔夜就不能卖了，少挣钱不说，还得搭上本钱，能卖掉一根是一根。住在居民楼里，离公路也有一段距离，买玉米成了我此时的奢望。
“玉米哎，热玉米……”，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这叫卖声，不仅扰了我的瞌睡，使我的肚子也跟着咕咕叫。我开始变得兴奋，大脑自动翻找记忆里的叫卖声。想起去年在同心清水湾接儿子的时候，在小区门口听到的叫卖声，“红薯、玉米、热红薯、热毛栗儿……”女声，声细且扁，就像在纸上随意划了一笔，不是撇，也不是捺，就是一条半虚的线，没有一点儿起伏，不带一丝感情，反而十分招笑。
还有同心市场里一个卖馍馍的，也不能说她的叫卖有意思，只是侄子和儿子认为有意思，“干粮馍，哄麻麻儿，一思量，耐久”，当成顺口溜唱得不亦乐乎。我没有亲耳听到过，只是根据几个孩子的发音大概猜猜是“干粮馍，馍馍，葱花馍，油香”。
商贩们为了吸引顾客，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叫卖声也是五花八门。商品不同，叫卖声不同，同一种商品，方言不同，叫出来的感觉也不一样。
“本地西瓜，不沙不甜不要钱”，声音高亢洪亮，有自信，要是我吃完说不甜，他是不是真的不要钱？
“香辣鸡锁骨，十八元一斤，买一斤送半斤”，他为啥不直接说十二元一斤呢？
还有一些有性格的商贩，那叫卖声更是滑稽。比如去年网络上很火的“妈妈，我要吃烤山药，吃，吃大块的，两块够吗？够了，妈妈，妈妈真好”。商贩模拟母子对话，滑稽又不失可爱，感觉要是不买自己都不是个好妈妈。卖菠菜的大哥脾气不好，“菠菜贱卖，菠菜贱卖，贱卖菠菜”，字字咬牙切齿，给人一种冒着生命危险卖菜的感觉。
这些叫卖声在网络上红极一时，也幽默了许多人。还有一些商家是从网络上下载的声音，女声甜美温柔，男声雄壮宏厚，标准的普通话。但那声音听着机械、僵硬，不及叫卖的灵活与灵性。
大脑继续翻找着记忆里的叫卖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一晚竟睡得格外好，我想我大概是在玉米香甜的气味中睡着的，亦或者是在某一种叫卖声中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