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劳动往事之割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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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2年04月26日 第 6 版 ）

　　庄电一
　　“听说你在农场干过，那时的农场与农村有什么区别？”有人曾经这样问我。在我看来，当年农场与农村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在农村，当的是农民，挣的是工分，挣多挣少没有定数；在农场，当的是农工，挣的是工资，收入也基本稳定。农民劳动没有时间限定，可长可短；农工劳动干满8小时就可以收工，加班加点的时候并不太多。此外，农工算工龄，可以享受探亲假，收入也比一些农民略高。而这些正是吸引我不远千里前来的原因。
　　我在宁夏国营西湖农场干过多种农活，平田整地、修渠挖沟、农田灌溉、水稻插秧、田间管理、马圈起粪，其中有些活比较好干，不太累，但有几种活却要“劳其筋骨”、倾尽全力了。
　　我所在的生产队以种植水稻、小麦为主，当时全部是人工收割，因为水稻收割的时间已到气候凉爽的秋季，且用刀一割就能割断，所以并不觉得很费力。而割麦子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所以至今还印象深刻。
　　宁夏的麦子多在7月中下旬成熟，此时是一年中天气最炎热、蚊虫最多、雨水也频频光顾的季节，所以要尽快抢收、颗粒归仓，否则雨水一泡，麦粒就会发芽发霉，那就前功尽弃了，正因为如此，各连队对麦收都抓得很紧，一天也不耽搁。那时，都是人工割麦子，割麦子要有一把锋利的镰刀，否则割麦子就变成了“拔麦子”，也就是将麦子连根拔起，那就会很费力，劳动强度也很大。我们的镰刀都是连队统一配备的，几乎没有几把是用起来顺手的，没割几下镰刀就钝了。割不下麦子，割麦子就变成了“拔麦子”。而弯腰割麦子耗费体力，不一会就腰酸背疼了，但我不能坐下来休息，只是在坚持不住时才直起腰停上几秒钟，然后再接着割。望一望前面，还有一大片麦子没有割倒，那都是要自己一刀一刀、一把一把地割，怎么有时间休息，只能奋力向前。此时，天空热浪滚滚，没有一丝凉风，周围蚊虫肆虐，但我既顾不上擦汗，也顾不上驱赶蚊虫，直到汗水从上眼皮流到眼睛里，蜇得眼睛都睁不开，才不得不用随身带的毛巾擦一下。
　　因为流汗太多，急需补充水分，连队就派人挑水送到麦田边。每次喝水我都是连着喝两大碗，因为一碗根本解不了渴。担水的人在一天中也要多次往返。
　　收工回来，我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湿透了，身体裸露的部分也都被蚊虫叮咬得“体无完肤”。因为过度透支体力，我天天都累得无精打采，所以每天都是简单擦洗一下，吃完了晚饭就上床，很快就呼呼入睡。因为睡得很沉，常常是一觉睡到天大亮。第二天，同宿舍就有人赖在床上不想起来、也不想上工，而我则不但照常起床，而且坚持上工。不仅如此，我还对工友说：“走吧，再坚持几天，麦子就割完了！”说不动别人，我就自己独自走。之所以这样坚持，是我心里始终有一个信念：如果这点苦都吃不了，我将一事无成，我就是要在艰苦中磨炼自己。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坚持，坚持，吃这点苦没啥了不起！再说，连队就种了那么多小麦，很快就可以割完。所以，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旷过一天工。
　　不仅如此，我在农场干了3年多，从没有旷过工。无论多苦的活，我都没有逃避，这让我至今还感到自豪。就是参加高考，我也没有停工复习，直到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后，我还在队上干了3天活，而这3天并没有拿到工资。
　　转眼40多年过去了，现在回想当年割麦子的情景，一切都历历在目。那时吃的那点苦已经转化成甜甜的回忆。在农场经历的一切给我留下了深深的记忆，其深刻程度也超过了我后来的所有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