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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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2年04月14日 第 4 版 )
我经常梦见少年时代的一位同桌,还有那些快乐,很真切,仿佛就是昨日发生的事。那时的学校很破旧,土坯房,但与我们无关,我们的快乐,只和纯真笑脸有关。放学后,我们在操场上玩,夕阳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就像我在卡通画中看到的一样,说不上喜欢,但就是愿意看。
突然有一天,她转学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一晃很多年就过去了,我们都长大了。后来,我还有过很多同桌,但记住的并不多。只有她,我却记得。
有一天,从另外一个同学那儿,我看到了一张她的照片,已经是大姑娘的她,看那眼神,却还是我记忆中的眼神。我突然觉得,岁月并没有带走一个人内心的单纯。再后来,我们竟然考到了同一所大学。时光的脚步也是匆匆的,我们虽然不曾经常联系,但对我而言,我觉得我们并没有走远。
读韩松落的书,有一点深有同感。他说70年代出生的人,常常压抑了自己的欲望,比如我对同桌的怀想。还比如去别人家正好碰上开饭,明明没有吃过饭,明明想吃,但说出口的是“吃过了,不吃不吃”。如果碰到很热情的主人,一定要你吃,你也绝对不会多吃。
这和生存条件有关系,也和家庭教养有关系,等我现在回过头来再想,其实还和我们内心的理解和自尊有关系。我们谨小慎微地活着,是怕别人说我们闲话,因为我们的父母和老师在我们小的时候就教导我们,要我们在好的评价体系中成长,才能有好的前途。
胆小未必是一件坏事,至少你的心里有很多顾忌和敬畏。
都说现代人活得越来越累,我看还不止于此。如今,我们把生命过于物质化,这使我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渐渐地,我们就没有了自由。自由的重要,不只在形体,更重要的是心灵的自由。
回忆往事,能让我们打开生命的空间,能让我们懂得珍惜。让生命归零,摆对自己的位置,则能让我们更加坚决地往前走。
我们是俗世里的人,自然有着俗世里的爱恨情仇。而当你一旦沉溺在这生命的爱恨情仇里,无人来救你时,你只有自救,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一段生命归零,从头再来,比如说和一个人的相遇。
相遇是缘分,爱上一个人,也是很美好的事。但世上的事,往往不会顺着你理想的方向发展。你爱上了她,她却没有爱上你。此时的你突然明白,你和她只是在生命的旅途中有过一次偶然的相遇,你和她其实不是一路。悲伤就像天上飘过的一丝云,你站在人生的某个十字路口,有些四顾茫然。你知道人世间有爱就会有恨,但你却记着爱,不愿有恨,你依然愿意相信,相信世间的爱情,相信世间的美好。不过,理性就像迎面吹来的风,让你清醒,你告诉自己,有一段生命必须清零。
生活里有辛苦,必然会有辛苦之后的欢愉和幸福。就比如在一次艰辛的旅途之后,我们看到的,是自己内心的丰饶,是自己生命空间的扩展,是安静下来享受的好时光。还比如一段静谧的阅读,生命的清香在阅读中轻轻舒展,渺远处,宛如隐现着一个华彩的世界,一个可以和你对语的花园。
喜欢网上的一句话: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也喜欢冬天的阳光,看似清寒的光里,其实有温热,有让我们安静下来的熨帖。
回到我们的内心,这才叫不忘初心。把生命做减法,我们才能走得更远。有这样的初衷,半生归来的我们,依旧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