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存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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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2年02月24日 第 3 版 ）

　　王庆同
　　笔者按：中国古人占卜出现过卦画、阴阳符号（阳物为“——”、阴物为“——”）、爻（以阴阳符号相叠的形式）、卦（阴阳符号相叠成八种或六十四种形式，即八卦或六十四卦）等形式。后来在卦、爻下系属了简约的文字（卦爻辞）：这些文字经过演变、积累，就是《易经》（简称《经》）——可能萌芽于殷周之际（公元前一千多年）。
　　《周易》（简称《易》）由《易经》与《易传》（简称《传》）合成。《易传》是儒家学者对《易经》所作的各种解释。可能是战国末期或秦汉之际（公元前二三百年）多人参与的作品（旧传孔子作）。包括《文言》《彖〈tuan音团〉》上下、《象》上下、《系辞》上下、《说卦》《序卦》《杂卦》十篇（又称《十翼》）。
　　2011年3月，中华书局在“中华经典名著”出版系列中出版《周易》（杨天才张善文译注），是为方便读本。本文参考此读本和其他资料，摘录卦爻辞（剥离爻、卦等形式）与“十翼”的一些句子，并据我的理解和浅白原则斟酌分类及其标题、组织译文、撰写述文。这个过程，是我对《周易》去粗存精，专注研读其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增强文化自信的过程。因为只是存精（而且是小部分），就不是对《周易》全面的评述。特予说明。
　　识度
　　潜龙，勿用。亢龙，有悔。（易经·乾）
　　［译：潜水的龙，不要发挥作用。过度兴奋的龙，会懊悔。亢，过度。］
　　［述：潜和亢，两个极端，都有所提示。］
　　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易经·屯）
　　［译：逐鹿而无虞官引导进入林中，君子不肯舍弃，就是前往困境。即鹿，逐鹿。虞，虞官，掌管山泽禽兽之官。吝，困难。］
　　［述：即鹿无虞过度冲动，“往吝”也。］
　　乘马班如，泣血涟如。（易经·屯）
　　《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易传·象）
　　［译：乘马徘徊，泪涟如血。《象》说：“泣血涟如”，怎么能长久啊。］
　　［述：至痛至哀，不能持久。这是基于中庸之道（“无过不及之名”）的解读。］
　　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易经·泰）
　　《象》曰：“无往不复”，天地际也。（易传·象）
　　［译：没有只平而不坡，没有只往而不复。艰难时守正道，就没有凶险。勿忧虑诚信不被理解，在食物上有福。陂，bēi，通坡。恤，忧虑。孚，诚信。《象》说：“无往不复”，天地交流所致。］
　　［述：以平、陂、往、复为喻，说明看事物不能绝对化，事物是不会凝固的。《易传·象》解释说，这是天地在交流。］
　　倾否，先否后喜。（易经·否）
　　《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易传·象）
　　［译：倾覆闭塞，先有闭塞，后有喜。
　　《象》说：“否终则倾”（闭塞之势终极之时，闭塞就倾覆），这种情况怎么会长久呢。否，pǐ，闭塞不通。］
　　［述：“否终则倾”（闭塞之势终极之时，闭塞就倾覆），是否已包含着“否极泰来”？《易传·象》评述“泣血涟如”说“何可长也”，现在评述“否终则倾”又说“何可长也”，《易传·象》作者念念不忘“何可长也”，足见“可持续”问题不是今天才有人关注。］
　　鸣豫，凶。冥豫，成有渝，无咎。（易经·豫）
　　［译：呼喊着欢乐，凶。天暗了还欢乐，如能改正，无凶险。豫，乐也。渝，改变。）
　　［述：鸣豫，过分注重了形式。一旦过分的形式褪去，难免乐极生悲。一个“凶”字概括了。］
　　明善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易经·乾·坤）
　　［译：天之行刚健，君子当类似天自强不息。地之势随顺，君子当类似地厚德载物。（坤，顺也）］
　　［述：这是《易传·象》对《易经·乾·坤》卦的解读。隐喻天地人合一的哲理，赞赏刚健和随顺的品质，宣扬人与自然共生的善念。］
　　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鸣谦，贞吉。劳谦，君子有终，吉。“劳谦君子”，万民服也。无不利，撝谦。（易经·谦）
　　《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
　　《象》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
　　《象》曰：“无不利，撝谦”，不违则也。（易传·象）
　　［译：谦谦的君子，可涉越大河，吉祥。宣扬谦德，占卜获吉祥。有功劳而谦虚，君子有好结果，吉祥。有功劳而谦虚的君子，万民都服啊。发挥谦虚的美德，无不利。
　　《象》说：“谦谦君子”，以谦卑守护自己的品德。
　　《象》说：“鸣谦贞吉”，因为心中坚守正道。
　　《象》说：“无不利，撝谦”，因为这不违原则。
　　谦谦，谦而又谦。牧：守、管理。撝，hui，同“挥”。］
　　［述：能“自牧”的人才是“谦谦君子”。“中心得”的人才能“鸣谦”。君子“劳谦”才能为“万民服”。］
　　无妄往，吉。无妄之灾，或系于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无妄之疾，勿药有喜。（易经·无妄）
　　［译：无虚妄前往，吉祥。无虚妄前往而遇灾祸，有人用绳拴了牛，走路的人把牛牵走，居家的人被怀疑，遭了殃。无虚妄前行而得了病，不服药也有痊愈之喜。］
　　［述：“无妄往”“无妄之疾”，一个是“吉”，一个是“有喜”，都是直接表达。“无妄之灾”则是间接表达：用一个有人用绳拴了牛，走路的人把牛牵走，居家的人被怀疑的故事，表达“无妄之灾”是冤枉的。2011年中华书局版《周易·前言》说《易经》是“一部特殊的哲学著作”，“发展为用文字表述的带有一定文学性的形象”。是的，“无妄之灾，或系于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十六个字里有形象甚至情节呢。］
　　井甃，无咎。（易经·井）
　　《象》曰：“井甃无咎”，修井也。（易传·象）
　　［译：用砖砌井壁，没有灾祸。《象》说：“井甃无咎”，因为井修好了。甃，zhou，音宙。用砖砌井壁。］
　　［述：井壁本来无砖，是人砌上去的。“井甃无咎”的原因就是你把它修理了一下，行了善。］
　　频巽，吝。（易经·巽）
　　《象》曰：“频巽之吝”，志穷也。（易传·象）
　　［译：皱眉而温顺，说明遇到了困难。《象》说：“频巽之吝”，因为他的心志困顿难振啊。频，通“颦”，皱眉。巽，xun，音殉，顺行、温顺。］
　　［述：“频巽之吝”，“频”与“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脸上，这是一个苦命人！表述客观、形象。其处境令人同情。］
　　孚兑，吉，悔亡。（易经·兑）
　　《象》曰：“孚兑之吉”，信志也。
　　［译：诚实和悦的人，会有吉祥，悔恨就消亡。《象》说：“孚兑之吉”，说明其心志是守信的。孚，诚实。兑，悦也。］
　　［述：“悔亡”二字，在《周易》中多次出现，如“众允，悔亡”、“牵羊悔亡”（参见本文下一节《知理》）。这里又说“孚兑，吉，悔亡”，表明在一定条件下会“悔亡”（悔恨消亡，即不会再有悔恨的情绪）。这是善意的提醒。］
　　君子之光，有孚吉。（易经·未济）
　　《象》曰：“君子之光”，其晖吉也。（易传·象）
　　［译：君子的光华，是由于使人信服并得吉祥。《象》说：“君子之光”，其光盛而瑞兆啊。孚：使人信服。］
　　［述：君子为什么有光华？因为有“孚”有“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