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那幸福的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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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2年02月07日 第 5 版 ）

　　曹秀宏
　　一进腊月，男人、女人就开始了过年的谋划。
　　男人把一年在外挣的钱如数上交给了女人，甚至连“小金库”里那少得可怜的也忍不住发给了女人。男人真恨不得还能再多变出些钱来，让女人能算计着去置办那些过年的东西。
　　女人从男人手里还没有拿到钱的时候，就已经打起了“小九九”：一家人都要换身行头了，尤其是孩子，可不能因为穿着丢了人；屋里还得添置些东西，灶上用的葱、辣子、调料早已见了底，炕上的枕巾、单子都要换一换了；还有老人也要孝敬孝敬。
　　多多少少的钱一发到女人的手机上，马上就变成了实际行动。今天在村子里的集市上看见了一双旅游鞋，虽是人造革面的，但鞋跟那个一踩就闪的小灯，孩子肯定喜欢，毫不犹豫就买下了。下一个集市上又发现了一身小皮夹克，孩子穿上多帅气呀，就是价格超出了预计，一咬牙，拿上吧，过年就是给孩子过的。
　　男人、女人的衣服不想在集市的地摊上买，太不上档次了，网上的也觉得不可靠。忙里偷闲，和上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到县城里新开的商城转转，总有新发现。一身西服，光炫炫的，男人穿上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想想这一年，他在外打拼也真是不容易，一年风里来雨里去的，跺跺脚拿上吧，也让男人过年耍耍气派。女人给自己衣服的定位是只选对的，不选贵的。在商城里转悠了一天，眼也看酸了，腿也快遛断了，在同伴的撺掇下，总算是看上了一件小皮裙，外带短款的小皮衣，不但时尚，价格还很低廉。一年了，整天不是田里地头就是猪圈鸡窝，照顾老人、操心孩子的，哪敢穿个好衣服，过年了，也该像个女人，光光鲜鲜一回。
　　男人回来了，说这两天城里人都疯了，好像街上的啥都不要钱了，那超市人比货还多，街上的人不知有多少钱花不完。女人说，过个年呢，谁家不想讲究讲究。男人一进家门就被女人提溜得团团转，赶紧到县城里的银行兑换些新票子，兑换还得有大票、小票。虽说微信发红包简单，但总觉得还是直接给的红包“装人”。
　　女人还得亲自进城一趟，走亲戚家的礼物，过年吃的水果、蔬菜，这些采购任务男人是指不上的。过年了，饭桌上总不能还是吃了一冬的土豆熬白菜吧，新鲜蔬菜也得上桌。自家只有院子里那几棵果树上品种不太好、模样都不端正的苹果，自己吃还行，招待客人不合适，还得再买点南方运来的高档水果。亲戚上门，吃喝不能太寒碜。到菜铺子里才知道啥叫个值钱，一斤黄瓜到了八元多，其他菜价在女人眼里更是天文数字。就这样有些菜不早点下手还差点没有了，来买菜的人啥菜都是个往菜篮子装，谁也不问价钱，女人一咬牙，也顾不得算账，稀里糊涂地把各样时令菜、新鲜水果都称了些，这一年从没像现在花钱这么爽快大方而又心惊肉跳。又赶紧挑了几条鲤鱼、带鱼，鱼是万万不可少的，一定要年年有余。男人选了几副对联，几串鞭炮、几盒花炮，还有其他需要用的东西，每一样的价钱都比平时翻了几番。搭乘村里的车一路回家，大家都在晒自家的年货。女人一比，自家的年货还不算太丰富呢。男人说，这哪叫过年，这叫拼钱呢。女人说，辛苦一年了，是该在过年的时候奢侈奢侈。
　　紧紧凑凑到了大年三十，吃过年夜饭，看过春晚，女人躺在炕上和男人细细一算，头上冒汗了，这个年又超支了。明年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秋上孩子也该上学了，还得在县城里租房子让老人领孩子上学，男人也不想在外打工了，想在家养羊。女人还想弄个温棚种菜，你看冬天温棚菜菜价那个火呀。
　　年过完了，再过日子吧，女人想。
　　明年要多受一把苦，再多挣几个，男人也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