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真 述简 意深

——王庆同《青山无言》读后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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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2年01月20日 第 5 版 ）

　　杨森翔
　　二、述简
　　所谓“述简”，就是文字简洁、不拖泥带水。中国古贤就有“辞达而已矣”（《论语》）、“文贵简”“文约而事丰”（刘大昽《论文偶记》）、“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及“以少少许胜多多许”（郑板桥）的教诲；外国先贤也有“简洁是智慧的灵魂”（沙士比亚）、“简洁是天才的姐妹”（契诃夫）的评断。王庆同老师一贯尊崇中外贤哲的教诲，深谙“简洁”的书写之道。在他的写作中，“惜墨如金”是他的本色。他在与张強的对话中就明确表示：“无用的文字在我笔下较少藏身之处，我是能删就删。”（《朔方》2018.9）
　　《青山无言》的“简洁”，一是表现在结构和构思上。从书题看，本书的主体部分应该是“青山六年”。但从目录看，本书的结构由“前言·贺兰有缘”“油坊梁”系列、“青山”系列、“县城两年与‘再发’”“附录”及“后记·青山无言”组成。这显然是经过缜密构思的结果。“前言”和“油坊梁”系列既是对早前出版的《边外九年》的拾遗补阙，同时也是“青山六年”的引子和铺垫，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而“附录”两篇及后记，则是对主体部分的补充和小结。这样的结构，犹如绘画上的“烘云托月”法，不但使主体部分更突出，而且使叙事更简洁有条理。
　　二是坚持以少胜多的原则。言不在多，重要的是表达清楚就行。比如对上世纪80年代农村包产到户——“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评价，这本来是篇大文章，但作者仅用寥寥数语就说清楚了：
　　2001年9月，我回盐池与当年青山公社同事聚会，谈起二十年前这些事，原公社党委书记丁生兰说了一句有分量的话：“不管怎么说，人家把吃饭问题给解决了。”继任的公社党委书记侯堰也说：“就是，吃肚子是个大事。”是的，上世纪80年代初全国农村改革的伟大意义，在人们心中是抹不掉的。
　　三是善于使用劳动群众的语言和谚语，虽然只有几个字，却能表达很重要的观点或者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比如：“头伏荞麦二伏菜，三伏蔓菁长得怪”“秋分糜子寒露谷，霜降麻子没生熟”“跟个好鬼，喝碗凉水”“人活脸，树活皮，土墙活的一锹泥”“打墙板，上下翻”“没有穷滩，只有穷汉”“人是啥人脸上带着呢”“独柴难着，独人难活”“吃药不忌口，苦了先生手”……这些简短而又精辟的群众语言，用在适当的地方，确实起到了“以少少许胜多多许”的作用。
　　四是平易自然，不做作。这个特点比比皆是，本来毋须举例。但我还是想把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抄录如下：
　　我离开油坊梁到县上等候分配工作，被安排住县委招待所，我说“没钱”，县委组织部的同志说“记县委账上”。这是多年来我第一次感受到组织向我输送温暖。如果环境允许，我会大哭一场。
　　这样的叙述，既无深奥的词语，又无奇特的造句方式，用的都是大家常用的普通表达方式，简洁而明了且感人至深，读者很容易接受。
　　五是深入浅出。本书的主题就是作者在《难忘的高沙窝》的结尾情不自禁地呼出的那句口号——“人民万岁”。这样一个深刻的主题，作者却通过一个个具体的人物和故事非常明白晓畅地表达出来了。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当然，这不是说作者是为简而简。什么样的事情多写，什么样的事情少写或不写，作者是有标准的：对于那些“推动历史进步的事件，我亲历并进入其中多有感受，记忆深入头脑，我感到可以而且应该多写写，对那些道听途说没有什么根据的事情，我不去浪费笔墨。”（《青山无言·包产到户与我家的牛犊》）
　　“当简则简，当繁则繁”——这就是作者的“繁简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