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和《王贵与李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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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2年01月04日 第 4 版 ）

    现代著名诗人李季（资料图片）。

    各种版本的《王贵与李香香》（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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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闹革命穷人翻不了身，不是闹革命咱俩也结不了婚！”“革命救了你和我，革命救了咱庄户人。”1946年，诗坛新秀李季在宁夏盐池创作的叙事诗《王贵与李香香》从这里走向全国，轰动了新诗文坛和民间文艺界。
　　一
　　延安大学文学院教授马海娟说，据李季先生的爱人李小为回忆，李季曾经说过，《王贵与李香香》的创作灵感来自土地革命时期的一个民间故事：刘志丹同志带领红军打靖边城的时候，不少的贫苦农民因为受压迫没有活路了，就纷纷参加了红军。当时有一个年轻人，没有参加红军以前就与一个女子相爱。女子父母知道以后，坚决不答应，女孩和男孩就相约逃跑。在逃跑之前，男孩问女孩：我人又穷，还要投奔红军，你为啥跟我？女孩很坚决，表示死活都是他的人。后来女孩被家里人捉回去，打得死去活来，哭得干羊肚子手巾都拧出水来。逃了捉，捉了又逃，最终逃出去了，两人都参加了红军。
　　李季听到这个故事以后非常感动，也非常震惊，他就希望写一篇小说来赞美这个富有反抗精神的爱情故事，但是后来因为构思没有完成就作罢了。1942年延安文艺座谈会（的）召开，使得从小就对民间艺术格外钟情的李季，将目光转向了民间的艺术形式，这就有了后来的民歌体的叙事诗《王贵与李香香》。
　　原吴忠市委党史研究室副调研员黎锦宝说，《王贵与李香香》是咱们西北黄土高原上孕育出的一篇长篇叙事诗，创作地是咱们宁夏吴忠市盐池县。这首长诗在当年影响非常大，曾经被周扬、茅盾等同志高度肯定。时任中共中央宣传部部长的陆定一同志对这首诗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他说这首诗是“新诗歌的方向”。有人称它为中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也有人称它为民族史诗，也就是民族形式的史诗，因为它是用陕北信天游的形式表达的，非常通俗易懂，它蕴含着打动人心情感的巨大力量。
　　宁夏作家协会主席郭文斌说，抗战全面爆发之后，千千万万的有志于救国救民的知识分子，有家国情怀的知识分子，都前仆后继地奔赴延安，给延安带来了文化的气息、文艺的气息，但也带来了问题。这些知识分子的价值观、人生观，就是我们今天讲的“三观”是很不统一的，有的追求个性，大多数人都是在五四精神启发下追求个性解放，有一部分（人）有着严重的个人主义，也就是小资产阶级倾向。在民族存亡的关头，这个时候显然个人主义的、小资情调的文艺作品就跟时代已经不相适应了。
　　吴忠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主任胡建东说，中央在充分地调查研究之后，就决定进行一次大讨论、大整顿，这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延安整风运动中的一部分。对于文艺的这一部分，毛泽东主席亲自负责做调研，在与延安的很多知名的作家、诗人进行了充分的沟通讨论之后，就开启了文艺整风运动。在最后一次会上，毛主席回答了一个问题，就是文艺为谁服务的问题。毛主席一锤定音：文艺要为政治服务，要为工农兵服务。这样的话就把当时争论非常激烈的文艺的立场问题、态度问题、方法论问题、情感问题做了一个统一。
　　二
　　1942年10月，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这给延安文艺工作者以极大的启发和鼓励，作家们纷纷投入到火热的“三边”人民生活的深处，去体验、去书写工农兵的喜怒哀乐。李季的《王贵与李香香》就是在这个大背景下诞生的。
　　中共吴忠市委党校副教授金艳芳说，李季是河南省唐河县人，1938年参加革命工作。1945年秋，李季受“三边”地委的委派到盐池县来工作，担任县委秘书。在靖边工作的时候，他就搜集了很多陕北民歌的资料，来到盐池以后，又结识了很多地方干部，再加上他要经常下乡，到农村去接触老百姓，盐池的风土人情给李季的创作风格带来了很大影响。
　　李季一到盐池，就被这里独特的塞外风光吸引住了：广袤无垠的沙原、漫坡遍野的牛羊、高亢嘹亮的信天游引起了他无限的遐想。他经常穿着老羊皮袄、老粗布鞋，下乡了解盐池县的地方工作情况，了解盐池县的风土人情，听盐池县老百姓讲故事、唱民歌。
　　盐池县人大原副主任、地方史专家侯凤章说，同时李季又接触了我们盐池县当时的一个民歌手叫王有，这个王有非常有才，他虽然一个字不识，但他编民歌出口成章，能编能唱，在我们盐池这个地方非常有名。
　　王有之孙王铎说，1936年解放了，我爷爷就到盐池城里面，看到解放军对人民和气。过去屈县长又坏又霸道，人民也憎恨，我爷爷就编了个《打屈县长》，然后就在盐池一唱就火了。大家都知道我爷爷能唱会编，李季也爱好这个，打问来了我爷爷家，就到家里来了几回，让我爷爷唱呢说呢，后来两个人关系特别好。
　　侯凤章说，李季对盐池这片土地就产生了非常深厚的感情。他白天下乡，晚上就在办公室里写长诗，当时不叫《王贵与李香香》，叫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有一种说法是叫《红旗插在死羊湾》。他把长诗写好以后，就马上在当地干部和老百姓中征求意见，让大家看写得对不对，适不适合。当时还有一个诗人叫朱红兵，也是“三边”地委派来的土改干部，他们经常进行交流，在交流中，李季反复修改这首长诗。他把这首诗修改好了以后，投给了《三边报》，这首诗登了出来，就轰动了“三边”。
　　盐池县革命历史纪念园园长王生岩说，继1946年夏在《三边报》刊登之后，同年秋天，《解放日报》于9月22日至24日也连续刊发了这首长诗，并将该诗题目正式定为《王贵与李香香》。它不仅继承了古代叙事诗和民歌的长处，而且在艺术上有自己的探索和创新，在人物塑造和诗歌形式的民族化上都标志着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
　　宁夏作家协会主席郭文斌说，《王贵与李香香》的故事，在革命的大背景中，他写了两个“定”：一个“定”是王贵对革命信念的坚定，一个“定”是李香香内心对爱情的坚贞。两个“定”，一个是对革命信念的坚定，一个是对爱情的坚定。李季用他的巨笔写了个人命运跟民族命运的关系、跟国家命运的关系，个人感情跟阶级感情的关系，对王贵是处理得很巧妙的，他没有过多地去书写个人感情，点到为止，而主要是以阶级感情为主，这就为当时毛泽东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之后的写作实践作出了典范，很成功。游击队回来之后，王贵与李香香又重新走到了一起，这样的一个命运大反转，非常强烈地折射出个人的命运是离不开国家的命运、民族的命运的，所以表现了一个宏大的革命的主题、革命的先进性主题、革命的人心所向的主题。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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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长达740多行的叙事诗一经发表，在广大人民群众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先后被改编为歌剧、舞剧、秦腔、江淮剧等，还被翻译为多种外语版本。近年宁夏秦腔剧团以秦腔现代剧的形式把《王贵与李香香》搬上了舞台，再一次给人们带来了心灵的震撼，并享誉全国。
　　宁夏文化旅游厅副厅长、著名秦腔表演艺术家柳萍说，秦腔《王贵与李香香》借助了秦腔与现代合唱队的一种结合，开拓了传统戏曲与现代表达方式的结合。舞台上的演员、秦腔小乐队和秦腔演员的表演，同时跟现代唱诗班的有机结合，巧妙地运用了西部独有的信天游，还有花儿等民间小调，对讲故事、讲环境、烘托气氛，对抒发人物的情感，有一种自由、灵活、丰富的表现力。王贵放羊时得知香香被抓了以后，那种焦急，就是要赶回去救香香，在这个过程中，他一个人又无能无力，他怎么办呢？然后赤卫队来了，就讲革命为了谁，革命是为了我们自己。其实，咱们普通老百姓发自内心的，只有革命我们才能过好日子，我们才不会被欺压。
　　从2017年首演以来，入选了文化和旅游部的剧本孵化计划。所以说，这部戏的创排到全国巡演，起到了宁夏文艺工作者讲好宁夏故事、讲好红色故事的作用。
　　马海娟说，《王贵与李香香》在《解放日报》发表以后，当时的中央宣传部部长陆定一就写了一篇《读了一首诗》的文章，称赞《王贵与李香香》是“披荆斩棘，开出了道路”、“内容形式都好的”一首诗。郭沫若称之为是“人民翻身与文艺翻身”的响亮的信号，给我们提供了人民文艺创作实践的方向。钟敬文先生评价它说，它创立了一种诗歌的新的范式。
　　郭文斌说，《王贵与李香香》是1946年发表的。1946年，中华民族正处在一个生死抉择的关头，抗日战争结束，三年解放战争就要打响，解放区土地革命也已完成，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这部剧、这首长诗可以说是为当时的解放区根据地，打了一剂文艺的强心针，它通过爱情的美好，预示预言了我们这个苦难的民族将要结束苦难，迎来幸福、迎来朝阳、迎来希望。
　　侯凤章说，从这首长诗里可以学到的东西很多，就是一定要接地气，要写广大人民群众、老百姓真实的生活和生产，只要写出了老百姓的生活，写出了老百姓的心声，老百姓就一定会喜欢。这首长诗，激励了一代又一代的文学爱好者，不断地从这首长诗里汲取创作经验，汲取精神力量，提高创作水平。
　　如今，当我们驻足在这座雕像前，耳畔似乎还回响着人们斗争的呼声，眼前依稀浮现出诗人李季在昏黄的灯下奋笔疾书的身影。76年弹指一挥间，硝烟远去，这里的人们已经过上了小康日子，而一代代文艺工作者也从这里出发，沿着诗人的足迹，以人民为中心，为人民抒写、为人民表达、为人民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