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本《宁灵厅志草》东瀛回归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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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1年12月26日 第 7 版 ）

　　胡建东
　　吴忠地区虽然有数千年的历史，但史籍对于吴忠的记载却十分稀缺，给研究吴忠历史造成极大困难，以至于后人对吴忠的历史模糊不清。近年来发现的地方志《宁灵厅志草》，成为记载吴忠历史文化的珍贵资料。
　　一
　　清朝同治十一年（1872年）元月，清政府批准，改宁夏府水利同知为宁灵厅抚民同知，治所金积堡，直属宁夏府管辖。宁灵厅设置后，地方官员便着手编修宁灵厅志，约在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编写《宁灵厅志草》，大概因为人事变迁，经费缺乏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这本志书没有编完便被搁置下来成为一部草稿本。
　　这部尚未完成的稿本，没有上报甘肃通志局备案，宣统元年（1909年）修成的《甘肃新通志·艺文志》，没有收录。20世纪80年代前，国内的方志著作、方志学家也从未提到过这本志草，国内无存，但是却被日本东洋图书馆收藏。
　　在复印本志草的第4页右下角有一枚长方形竖印，上刻有“东洋文库”四字，左上角有一板椭圆形印，周边为“财□（此字迹不清，无法辨认），法人东洋文库，昭和十四年九月廿五日”，印的中心编号为“11650”。日本昭和十四年，即1939年，此时，正是日本帝国主义全面侵华阶段。日本帝国主义除了掠夺自然资源，对文化资源也不放过，文物古董、图书典籍、珍宝字画等等，也都在大肆掠夺之列，志草可能就是这时流失到日本的。
　　1990年，宁夏社会科学院副院长余振贵前往日本进行学术交流，当时在宁夏图书馆工作的丁力委托余振贵与日本东洋图书馆接洽，终于获得了东洋图书馆复印此书的首肯。同年7月，流失国外80多年的《宁灵厅志草》复印本，被带回宁夏，并被收藏在宁夏图书馆特藏书库。
　　二
　　2000年9月，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巴兆祥先生在日本讲学期间偶然发现了《宁灵厅志草》。巴先生是一位方志专家，深知此书的分量与价值，他对《宁灵厅志草》进行了两年研究，遍查方志目录和著作，确认《宁灵厅志草》系宁夏孤本方志。巴先生向媒体公布了他的研究结果，不过，他哪里知道，早在十多年前，这本志草就已经回到了宁夏，孤本已经不孤了。
　　《宁灵厅志草》原书稿为毛笔手写体，不分卷，无序无跋，无目录，亦未注明作者及写作年代。志草为16开共36页（合8开68页），其中4页空白，实有32页，无页码。每半页9行，每行25字到32字不等，全书约3万字。书中多处地方有批点修改，或删繁就简，或增加补充，或改动次序，或校正错误，有些地方文字改动相当大，甚至大段勾画掉原文，将新增加的文字添加在行间。
　　全书共35节，各节并列平行，内容包括第一图记，第二星野，第三建置，第四疆域，第五山川，第六城池，第七公署，第八学校，第九关梁，第十祠祀，第十一贡赋，第十二兵防，第十三水利，第十四驿递，第十五蠲恤，第十六盐池，第十七茶马，第十八物产，第十九风俗，第二十古迹，第二十一祥异，第二十二陵墓，第二十三封爵，第二十四职官，第二十五名宦，第二十六选举，第二十七人物，第二十八忠节，第二十九孝义，第三十隐逸，第三十一流寓，第三十二仙释，第三十三方伎，第三十四列女，第三十五艺文。另有“增采新章十条”及星宿图四幅。
　　《宁灵厅志草》正文35节，其中“封爵”“忠节”“隐逸”“流寓”“仙释”“方伎”6节，都是一个“缺”字，有目而无文，“蠲恤”也仅有半行字，加上第一节已逸，全书实有27节，文字分配差别较大，如“茶马”“人物”“学校”“驿递”“陵墓”等仅有3到5行，而对“水利”“风俗”“职官”“贡赋”等内容的记述则较为详尽，篇幅较多，而“艺文”的篇幅最多，竟占了46页，为全书的三分之一。
　　《宁灵厅志草》在正文后附“增采新章十条”，这一方面反映了该志在编修过程中对其篇目没有仔细推敲的实际情况，写完正文后，犹觉不足，只好将前面没有反映而应该反映的内容补上，附在正文之后，待总纂全志时，再做调整定夺，另一方面也反映了编修者对某些新事物难以取舍的矛盾心态。然而，这些“增采”内容因为反映了社会变化中的某些新信息，颇有创新之意，其价值就更为可贵。
　　从“增采”的“实业”一节有“现正拟设立农会”一句来看，估计这十条内容可能是在民国初年补写的。
　　三
　　《宁灵厅志草》仅仅是一部未完成的草稿，内容单薄，门类设置也不完善，有的则是有目无文，更没有经过总纂加工程序，加上草稿出于多人手笔，或楷书、或行书、或草书，有些地方字迹模糊难辨，而且前后倒置，错句漏字，缺乏连贯，涂改混乱，诸弊端甚多，很不便后人阅读使用。但它毕竟是唯一记录吴忠地区的古代地方志，尽管反映的仅是吴忠地区的一个局部，也难能可贵，其史料价值是不容忽视的。
　　正因为如此，对该志草的整理工作，就显得尤为重要迫切。所幸的是，该志草的整理工作业已完成。
　　志草经6年的摸索、研究、整理，点校本已于2008年4月由宁夏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整理工作主要有五项：1.核定篇目；2.标点、断句、分段；3.将繁体字改用简化字；4.历代帝王年号及天干地支纪年号均括注公元纪年；5.校注。
　　点校本因原稿下限为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依通例，定书名为《光绪宁灵厅志》。
　　《宁夏厅志草》原稿无署名，有学者认为是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担任宁灵厅抚民同知的成谦，据研究，为妥当起见，编修者定为“编撰（清）佚名”。
　　《宁灵厅志草》整理、校注、研究等工作为研究吴忠历史提供了一本非常有用的参考书，从此，孤本不再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