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流水 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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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1年11月05日 第 5 版 ）

　　杨金毅
　　长流水，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一个经久不衰、连绵不断的地质永恒。秋天到了，沙漠深处，自然天成的峡谷、清泉、溪流有何变化，可曾是当年模样？
　　午间，阳光照耀着银川平原东部毛乌素沙漠边缘，这里是白土岗乡，吴忠东南、灵武正南三十公里处，这里就是大自然原生态长流水旅游区。我们的行程逆流而上。
　　沿峡谷驾车前行，在一处停车场，我们步入满是沙砾的小路，左边一条小溪缓缓流淌，谷不深，植被茂密，树木摇曳，这和四十五年前的峡谷大相径庭。眼前虎口瀑布水流声顺风入耳。
　　我惊奇，“虎口，血盆大口”。记得儿时在夜色中看到峡壁上的老虎嘴、鹰头岩突兀出来，有飞爪利齿忽然扑将过来之怪状，唬得我蜷入羊毛皮袄中，任由小小的驴拉车摇晃摆动，好在不掉队、不拉后，紧紧跟随。
　　时空切割，我抬头用心观察，走过了老虎嘴、鹰头岩、鳄鱼石，只觉突出的部位没有那么险峻，崖壁的高度没有那么陡峭。为何儿时感觉摇摇欲坠，还瘆得慌？
　　长流水的水声显示着峡谷独特的韵味。不管在双龙瀑布，在曲桥掩映的蛇尾瀑布，还是在长长依山流下的天龙瀑布中，水声的清脆悦耳，树木植被的繁茂点缀，烘托着谷中的人流，给原来寂寥、幽深的峡谷平添了欢快、热闹的气氛。
　　四十五年前，我在荆棘丛中，隐隐听到了山泉流动的声音。有经验的老农告知，离我们不远处有山泉在流淌。为何叫长流水，就是因为这泉水长流而得名。
　　长流水的沙经过时空的演绎，不改的是明黄黄的颜色，不变的是人们在细如锦缎般的沙坎上的嬉戏、打闹。曾经的我们，在忙碌劳作的间隙中，不忘挽起裤腿，纵身跳下高高的沙山，那个流利畅快的场面至今印在记忆的深处。
　　眼前，沙漠四周草木占领，当初“魁梧”的沙梁如今变成了细长“苗条”，局限了身躯，缩小了范围。沙坡之上滑板带动着游人，借助沙粒瞬间飞驰而下。我站在坡底，问自己——感觉是否还如当年？
　　长流水野生植被丰富，尤其是供人们食用的野菜长势旺、数量多，有沙葱、沙芥、软子等。1975年，锄地打草结束，粮食还未收割，我刚从中学回来，赶上了农闲时节，队里组织各家人员到长流水撅沙葱，于是我急急忙忙赶着驴拉车，在夜幕降临时分起身……
　　思绪回到现在。过了蛇尾瀑布，就到了长流水源头。只见天龙瀑布从山岩上方倾斜飞下，溅起了无数水花，下方形似巨蟒长蛇，声音恰如响尾穿行，得名蛇尾瀑布。游人用矿泉水瓶接小草丛里、岩石峡缝中溢出来的泉水，品尝甘甜。说来奇怪，北岸沙漠林草，南梁岩石裸露，草木稀疏，给人的感觉是周围环境与水这种稀缺的物质不搭边。怎想沟壑峡谷中，偏偏有清澈泉水流出地面，且蜿蜒前行于峡谷之中，引来游人的啧啧赞叹。
　　岁月回到四十五年前。在星星的陪伴下，我们由东北方向进入峡谷，黑压压的沟壁，伴随着猫头鹰等的叫声，大家一个跟着一个，尾随着走在漆黑的峡谷中。黎明前到达沙葱地带，影影绰绰分不清地下是什么，带队的人让找一块背靠沙蒿的沙滩休息，天亮行动。沙漠吸足了白天的阳光，温暖舒适惬意，我们摇晃了大半夜，瞬间进入了梦乡。天还没亮，我在吆喝声中睁开双眼，大家已等不急了，扑向了绿毯似的沙葱中，或蹲或弯腰，急速地撅着沙葱。我翻起身，迅速加入眼前的队伍中。沙葱，绿油油，齐刷刷，大自然的馈赠，上苍给予的施舍……
　　儿时的记忆总是在脑海中不断闪回。眼下，我们从泉眼上来后，乘电瓶车经过野杏林、山枣梁、桑葚园，到达了峡谷北岸。转过护栏，沙蒿中露出了一撮撮沙芥，枝嫩叶肥，长势喜人，沙葱却稀稀拉拉……
　　两次长流水之行，跨越了时空，心中总有留存的一丝慰藉。长流水可观景，长流水可看千年流不尽的奇妙，阅岁月长河的沉淀，望无数难解的历史情结。在这秋高气爽的季节，我们走进长流水，寻找不到古迹楼阁，意识总往四十五年前倾斜，喧嚣的钢筋水泥已经远离，原始自然的地质地貌扑面而来，极具魅力，就在咫尺。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长流水，一个魂牵梦萦的地方，给我留住的是一抹心灵的清幽与静谧，留下的是源源不断、潺潺灵动的细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