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杨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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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1年10月12日 第 6 版 ）

　　马玉龙
　　每逢教师节，我总会想起曾经教过我的老师们，尤其是小学时的杨老师。
　　我的姥爷也是一名小学老师，当时的工资支撑一家7口人的开销，根本不够花。家里也种田、养羊，姥姥还炸麻花卖钱。姥爷姓苏，一家人有个共同的绰号“苏麻花”。
　　那个时候，为了维系生活，美术老师逢集摆摊卖布匹、数学老师开玻璃店、语文老师开杂货店等。镇上无论是中学老师还是小学老师，几乎每个人都以家庭为单位，有自己的副业。杨老师也不例外，逢集便贩卖羊皮。他教我们地理课，一周一节。有时候，上课时间正逢赶集市，生意要做，课也要上，所以杨老师的时间就比较紧张。好在他比较有责任心，时间观念非常强，从来不旷课，也不迟到。上课铃声刚一响，就见他左手拿着教科书，右手臂弯处搭着一摞厚厚的羊皮，气喘吁吁、连走带跑地进教室，喊一声：“上课”。杨老师的讲课形式主要是读和写，即按照教材内容照本宣科读一遍，再按照划定的内容让学生们抄一遍，一节课就这样结束了。
　　或许杨老师本来就知道我是同事的外孙，或许是姥爷专门嘱咐：“我外孙，皮得很，看紧点。”反正杨老师对我是比较“重视”的。自己平时在课堂上，不管对答案的准确性有没有把握，自认为回答老师的问题才是硬道理，否则就感觉在同学跟前没面子，在老师面前失了宠。这也诞生了我的人生座右铭：把手举起来。个子比较小，坐在离老师最近的第一排，在举手回答问题上十有八九能“中标”。一般情况下，我都是不负众望，把老师想听的、其他同学想说的都讲出来。
　　正逢集市的一节课，当老师读完课本内容后，或许是没有作业可布置，离下课还早的原因吧，杨老师问了一个很新颖的问题：“大家还有没有问题？”我举起了手，“老师，湖泊应该读‘hubo’，你怎么读‘hupo’。”杨老师略带微笑地从讲台上走了下来，用厚实的大手提起我的耳朵：“我把你个小家伙，你再看看读啥？”课本上根本就没有拼音，没什么可看的……可是耳朵的高度还在不断攀升，疼痛让我马上意识到：得说话。我认了怂：“老师，读‘hupo’。”随后，老师又问同学们还有没有问题，大家斩钉截铁、异口同声地回答：“没有。”我用余光看到了同学们幸灾乐祸的眼神。我埋怨自己，为什么要举起手来提问题。可是，每逢杨老师上课，我还是会再次举起手来。
　　直到多年后教儿子认字，我才发现：湖泊真的读“hu 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