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著信仰 创造辉煌

——读《杨森翔诗文选集》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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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1年10月12日 第 6 版 ）

　　高耀山
　　近日，拜读《杨森翔诗文选集》，一下勾起了我对这位老朋友的美好回忆。
　　一
　　岁月如流水，与杨森翔先生相识相交不觉40多年，他的诗文却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杨森翔诗文选集》绝大多数篇章围绕故土而书，如《清明时节》《剪报》《向沙漠进军》《向西的青年》等，360首诗词有100多首是写吴忠市及所属各县（市、区）的风土民情、山川景物、人物事象、草木鸟虫等，可见他爱家乡、爱故土的情结多深厚。正是这样从故土找素材，向心灵寻真情，他的写作才始终处于活跃状态。故土之情，成就了他的写作，更成就了他的爱情和事业。当年，他学业有成，风华正茂，与同窗学妹相恋相爱，结为连理，扎根故乡安家创业。“宁夏黄河岸边的梧桐树，引来了青海高原的金凤凰”，一时传为佳话。他不舍生他养他的热土，坚守家园，一干就是一辈子。其心情志向，精神境界，可从他的诗句中得到诠释：“能经沧海身犹健，虽负韶华。未尽韶华，敢向新天放异葩。山枫不畏秋霜厉，不是春花。胜似春花，一片丹心映晚霞。”
　　二
　　诗以言志，词以抒情，文为心声。杨森翔具备诗人的气质和素养，能够在锅碗瓢盆、柴米油盐的琐碎里发现素材，触景生情，创造出情感饱满的诗句来。如《鹰》：“历经雨雪度春秋，志在长空竞自由。俯瞰神州寥廓梦，穿云破雾任遨游。”他能把一只鸟、一朵花、一条河等事物，点石成金，诗意盎然。诗情、诗意，应该是诗歌追求的上上境界。他有不少诗词具备这种品质，如《蝶恋花·昨夜耗子》：“昨夜耗子装大象，横卧门前，身有些些长。瘪瘪饥肠如鼓响，珠盘如意谋天晌。天晌景光忒不爽，梦蝶庄郎，原是空空想。早已天罗结地网，请君去逛荒坟岗。”看似漫不经心，信手拈来，却是意味深长、耐人寻味。读罢，如信步平地突见奇峰，让人眼前一亮，击掌称妙。“诗穷后而工”。所谓“穷”，穷尽也，即发自内心地尽情表达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不是随意地玩，是苦心造诣地写。所谓“工”，是斟字酌句，“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森翔深谙此道，无论遣词造句，还是引经据典，皆精准到位。他写诗之所以如此，我以为，不仅仅是兴趣爱好，释放情怀，而是要把诗词创作当成人生的修行，不断充实和升华自己——诗词立言，担当社会。他还想把这扇门打开，让更多的人走进去，去体会古诗词里的美好、高洁，进而读诗写诗，陶冶情操，净化心灵，传承中华优秀文化，活出精彩人生。
　　三
　　杨森翔的小说创作不多，但却写得“结实”。我说的结实，是指思想性和文学性。好的作品是道德和情感上健全的文学，语言流畅鲜活，叙事、写景、刻画人物，都有情感在笔尖流淌。小说创作，写情节、写故事并非难事，难度在于立意，即怎样通过平常的经验表现深刻的思想与超越现实的观念。他的《清明时节》就有这种品质。故事很简单：清明节，姜老汉偷偷跑到初恋玉英坟头烧纸，回忆起当初为了当积极分子，断绝了与青梅竹马玉英的恋爱关系。如今，自己老了，玉英去了，人生不再，悔恨交加，痛哭流涕……这是一篇具有反讽意味的小说，是对生活的反思，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和批评。《乡丧即景》与《清明时节》有异曲同工之妙，截取生活中一段图景，通过一件事、一个场面、几个人物，用白描手法不急不火地将人物形象和场景写得栩栩如生。小说中一位老妇人看到老妹子丧事简单，看到对死者的种种不敬行为，忆起老妹子生前的善良、辛苦、奉献，气愤不已。送葬的白发老翁亦有同感，很快招来唢呐，增添礼品。小说反映了生活中常见的农村丧事文化现象：慎终追远，死者为尊。好的小说应该介入现实，有承担起历史的功能，即暴露生活中的问题，针砭时弊，抑恶扬善，解读生命的意义。他的几篇小说都接地气，烟火味浓厚，以文化批判的眼光审视生活，以逼真具象的笔触描绘现实，捕捉表现人物的喜怒哀乐，关注他们的生存状态和命运。说实话，能够把短篇小说写到这样的地步，的确是不容易的事情。
　　四
　　文学评论，也称文学批评。序跋、书评、文论等都属文学评论。读了森翔的评论，让我深受教益和启发。他的评论如人品，诚实、厚实、扎实，洋溢着儒雅与书卷气息。深厚的文学功力，赋予他评论的“掘深”能力。时下，中国文学批评有“学院派”与“作协派”之说。前者注重思想体系、文化谱系、学术规范等，却往往拘泥体系而忽视艺术感觉；后者贴近文学创作和社会生活，对作家和读者有着某种引导作用，却难免缺乏思想深度和独立品格。森翔既是学者，又是作家，兼有二者之优势，其评论摇曳多姿，不同凡响。有三个鲜明特征：一是紧贴生活，紧扣文本。如对查舜《月照梨花湾》《月亮是夜晚的一点明白》《青春绝版》等作品的评论，从作者的家庭背景、个人经历、宗教信仰、生活习俗，到作品的选材、结构、人物、主旨以及创作风格、人物刻画、语言运用等方面，做深入探究与分析，如抽丝剥茧，层层递进，步步“掘深”，最后得出令人信服的评语：查舜的写作，是向亲人、向故乡和本民族致敬的写作，作品中某些人物的经历不仅仅是他个人的经历，在更大程度上，也是一个民族与其他民族相遇的经历。就小说的主人公丁玉清和海文的性格来说，也是典型的查舜式的“汉子”，从小就争强好胜，百折不挠，性格沉毅，好学善思，查舜的个人生活经历造就了他的作品异于他人的特殊品质。二是条分缕析，头头是道。很遗憾，我无缘聆听森翔三十年前给宁夏少数民族讲习班教授的一堂题为《文学眼光与文化眼光》的课。现在细读讲稿，仍有耳目一新之感，是一篇精彩的文学创作评论。思路缜密、见解独到，实际又实用，具有可操作性。文稿分为三个问题：文学眼光问题、文化眼光问题、语言问题。对每个问题条分缕析，紧扣论题，深入浅出地解析并回答了什么是文学眼光与文化眼光，及其在文学创作中的重要性与操作方法问题。通过对著名作家张贤亮的小说赏析，发现其创作的一个“习惯”，一个“水平”，一个“功夫”。“这三个东西加起来，正好是我们要说的‘文学眼光’。”据此，提出两点要求：一须有观察习惯，二须有观察水平（即如何观察）。接着，以自己的创作为例，讲述了“文化眼光”问题。最后，讲述语言。以张贤亮的小说语言为例，展开充分论述，说明语言是小说的基本要素之一，写小说就是写语言。特别指出，张贤亮的叙述语言用普通话、人物语言用宁夏方言的艺术效果。强调文学语言必须追求“活”。这篇文论的观点新鲜而独特，即使放在今天，也不过时。
　　《杨森翔诗文选集》中的散文、报告文学及学术与文化方面的诸多专论，异彩纷呈，各领风骚，多有可圈可点。继续写下去，还有许多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