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水石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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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1年08月03日 第 6 版 )

  张兴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农村还没有通电,村里人用水磨磨面,称为磨坊。在我少年时的记忆里,磨坊整天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砖塔村这座水磨坊是慈禧年间修建的,已有百年的光阴。磨坊坐北朝南,土房子高大宽阔,地面用大砖铺得很平整。百年来,砖的表面磨得很光滑,中间是一米见方的石磨,水渠从屋下窜过,利用水的落差,水打在圆形的木器械斗上,带动石磨转动,把谷物小麦、玉米、小米磨成面粉。磨面通常要在夏季,水多的时候才能磨面粉,到了冬天,渠里没水了,磨坊就寂静了,只剩下麻雀在磨坊周围寻找食物。
  月明星稀,凉风习习。奶奶拉着手拉车在前面走,我用手使劲在后面推,到了磨坊,奶奶把麦子倒在磨盘上,放下水把就开始磨面。奶奶用细筛把面粉筛下,我把磨盘下磨的粗粉扫下去。这面得磨三遍,头道面是好面,叫细面,面又细又白,一般用于招待客人;二、三道面叫粗面,稍微黑点,是我们平常吃的。三道面磨完,大概到吃早饭的时候了,太阳也老高了。我和奶奶把面粉分别装在面袋里,放到手拉车上,平坦的路上,我拉车,拉了一段路程后,头上便冒着热气,脸上汗珠直往下掉,奶奶便换下我,我在后面使劲推着手拉车。
  磨完面的当天,奶奶就给我们做一顿细面的面条,细白的面粉做出的面条,再调上香喷喷的胡麻油,就是好吃,光滑、爽口,这种面条的香味,久久储存在了脑海。
  我参加工作后,时常到奶奶家去看望奶奶,到石磨坊边转悠。然而,石磨坊一年比一年陈旧,仍然在风雨中孤单地屹立着。
  八十年代中期农村通了电,村里用上了电钢磨,推动水石磨的水渠变成了小毛渠,且改道了,水石磨逐渐被人们废弃了。水石磨的原址上变成了小商店,电钢磨磨面速度快且省事。
  水石磨自然成了历史,在当地老一辈人的脑海里永远尘封。那旋转的水石磨,奶奶那熟悉的面孔、神态常常在我梦中出现,让我十分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