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姨爷曾是韩练成将军的传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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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1年06月01日 第 3 版 ）

    《遣散回家证》正面。

    《遣散回家证》背面。

　　何堃
　　姨爷晚年偶然向我提及过韩练成将军，说自己曾在国民党宁夏马鸿逵旧部韩练成（中共地下党员）当近身勤务传令兵一段往事。
　　韩练成（1909-1984），宁夏固原人，原是国民党军高级将领，也是我党深入龙潭虎穴，打入国民党军政核心的四大传奇“隐形将军”之一。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获一级解放勋章。解放后曾任兰州军区第一副司令员，甘肃省副省长等。
　　我的姨爷，原名马洪发，解放后改为马国治。家住吴忠市利通区上桥镇罗渠村，故去20多年。他一生精明强干，为人豁达，头脑灵活，善于经商。过去是一名挑一副杂货担子串村入巷的货郎，改革开放后在市场摆摊经营小杂粮为生，日子过得较村里其他人好一点。
　　大概1999年夏日的一天，我去姨爷家看望老人家。闲谈中，姨爷说起解放前的一段经历，并拿出用几层塑料包裹的陈旧泛黄的一张纸给我看。草纸正面印刷体印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遣散证（解放官兵遣散回家证）和签发大红印章一枚；背面是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毛泽东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朱德于1949年4月25日签发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布告》八条规定。从《遣散回家证》上看，遣散具体日期模糊不清，时年为30多岁。
　　第一次见到如此珍贵的红色实物，吸引我探究背后的故事。
　　那时姨爷已是80多岁了，怀旧感日益上升，他时常同别人提起往事，让后人知道过去的历史。他说韩练成是一位待人十分谦和的共产党领导干部。
　　听姨爷讲，之前他被国民党马鸿逵部抓兵到宁夏保安团。当兵几年，他的单杠、双杠操演功夫比较强，每次上面军官到宁夏保安团视察或军体比赛、队列表演，单双杠操演非他莫属。因此，他就成了马部韩参谋（当时称谓）的近卫勤务传令兵，两个人处得很亲近。一次，韩参谋把姨爷叫到跟前安顿说，有事要出外一段时间，并把他用过的马皮褥子让姨爷转送给姨爷的父亲。之后再也没见韩参谋回来，听说“投共”了。为此，姨爷还受到牵连，审讯中挨了一次“揭背花”的军罚皮肉之苦。罪名说是韩参谋出走“投共”，他知情不报。真是冤枉他了！相处几年，姨爷都不问韩参谋的全名，怎敢刨根问底长官的行踪？姨爷当时确实不知道韩参谋是共产党的人。
　　据史料记载，韩练成将军的真实身份只有周总理几个中共高层人知道。
　　韩参谋对士兵很好，从不发脾气，说话和气，有空与姨爷拉家常，对他家里情况比较了解，因此很惦念年事已高的马老爷子，临走还嘱托把马皮褥子送给马老爷子。
　　姨爷记不清吴忠堡解放的具体时间，但史料这样说：1949年9月21日午后,灵武所辖吴忠堡解放时，马部一二八军副军长何晓霆与县长张国维一方面要灵武驻军、党政人员在城内等候消息，一方面带领商会会长等10多名地方绅士前往吴忠堡迎接解放军，行至郝家桥乡恰遇解放军一九二师先头部队。何晓霆向一九二师师长马维华表达了投诚的愿望，马维华师长接受了何晓霆的投诚，要求城内守军放下武器，不得溃散。
　　第二天解放军进城接收时，张国维率领旧职人员、工商各界到城南门外欢迎解放军先遣工作组进城，街道布满彩旗和欢迎标语。城内一二八军残部千余官兵已经逃散，到处是丢弃的枪支衣物，只有近百名不愿走的官兵由何晓霆设置的流散官兵收容所收容起来，由解放军接收。
　　灵武战役结束后，姨爷等近百名国民党兵被解放军押俘在吴忠看守所（现在的吴忠有线网络公司地址）。有一天，大概是掌灯时候，姨爷看到几个解放军从外面进此处的办事处，他就对警戒的解放军说：“刚才进去的那个长官我认识，我想见见。”解放军看管报告后，把姨爷带进去见面。昏暗的马灯灯光下，果然是韩参谋和几个解放军领导坐在炕上，不知商量啥事。见姨爷进来，韩练成将军马上惊奇地问：“马传令兵，你怎么在这儿？”身边的人告诉了经过。
　　姨爷这才了解到韩参谋的真实身份是解放军，并把为其“投共”受过的事简要诉说了一遍。
　　韩练成将军了解情况后，安排给姨爷三块大洋，叮嘱回去给家里报个信，三天后再回来找他。
　　第二天，姨爷带着遣散手续迫切地回到家，一家人欢欣鼓舞。姨爷告诉家人说，长官还让回去。姨爷的家人当时对党的军队还不了解，被过去马鸿逵抓丁拉夫、摊兵派捐害得民不聊生，苦不堪言，深恶惧怕，一听还让回去，都拦挡不让去。从此姨爷就在家乡做了一个勤勤恳恳的农民。
　　直到上世纪90年代末，姨爷才知道韩参谋就是韩练成将军。姨爷晚年很想见韩练成将军一面，了却与将军的知遇之恩，让我想办法打听，我托人向有关部门打听，但都未联系到韩练成将军。2020年10月，享年85岁的姨爷带着怀念将军的终身遗憾离世。
　　现根据资料知道，韩练成将军已于1984年2月27日离世，享年76岁。当年我打听时，韩练成将军已过世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