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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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1年05月11日 第 5 版 ）

　　郝夏琴
　　母爱，在我成长的记忆里有贴心的暖色，有不留情面的批评，还有很长时间的冷落。今天，我虽已身为人母，仍无法用一个合适的词来概括母亲给予我的。
　　1960年，父亲回到了陕西老家，我们兄弟姊妹八个先后在农村出生。在那个物资极其匮乏的年代，母亲和父亲为了将我们拉扯成人，不知经历了多少磨难，母亲也总是想方设法让她的孩子快乐。记得我七八岁时的一个夏天，母亲答应给我做一件短袖，我欣喜若狂，因为我有三个姐姐，自然平时穿的都是她们穿剩的，等到了我这儿，早都又旧又破了。那天我拒绝了小朋友们的邀请，中午依着母亲坐在门前的老槐树下，静静地看着母亲一针一线地缝着。时间过得好慢呀，我多想穿着新衣到伙伴们中间去炫耀一下。到了下午，我不禁着急了起来，不停地催促，终于，母亲咬断了最后一针的线头。我穿上新衣服飞快地在村子里跑了一圈，迎接来自周围羡慕的目光。也许是小孩子的虚荣心，也许是为了表明自己的高兴，这成了我童年记忆里一抹永久的亮色。母亲用一针一线缝制了小褂，也缝进了母亲丝丝密密的爱。
　　1980年，父亲回到城里医院上班，这时全家还有六口人，只靠父亲一个人的工资艰难度日。勤快的母亲在房前院子里养了十几只母鸡，一个月下来除了我们自己吃，竟还能余出一筐鸡蛋，父亲拿到医院食堂里再换几个钱贴补家用。后来两个在外地上班的哥哥到了结婚的年龄，家中还有三姐、我、妹妹三个人上中学，家里的经济越发拮据了。
　　随着不断长大，在城里上学的我们姊妹三个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了。有一天，三姐放学回来说，有同学在市场上买了双很便宜的鞋子，很好看。在我们的磨叽下，母亲终于答应让我们去给三姐买一双。当我们把一双价值五元钱的鞋子拿到母亲面前时，遭到了狂风暴雨般的怒斥：“赶紧去换一双结实耐穿的，买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干什么？胡糟蹋钱！”第一次遭到母亲的大声指责，我委屈地掉下眼泪，从那时起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考大学，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家。后来，我就成了兄弟姊妹中唯一的大学生。等我们都结婚生子，自己开始精打细算过日子时，才开始真正理解了母亲那时的节俭和不易，也理解了母爱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1988年，为了改善家里的经济状况，父亲和母亲商量着租了医院新盖的门面房，开始了更加辛苦的操劳。小店在母亲的打理下也开得有声有色，可也就在这段日子里，我觉得母亲对我的关心越来越少，小店的生意需要母亲，家里的晚饭就成了问题。进入高三的后半学期，我既要上自习，还要负责做饭、送饭。我当时对母亲的选择很有怨言，想着如果我有更多时间复习的话，可能会考得更好；如果有母亲的关心和鼓励的话，可能会考上重点大学。可是后来，就是这个曾让我埋怨过无数次的小店，在我上大学的四年里成了家里给我一次次寄来生活费的重要来源，母亲的小店供出了一个大学生，也在那几年改善了家里的生活。现在想来，我对母亲的抱怨是多么不公。
　　现在年愈八十的父母回到了陕西老家，老两口孤零零守着大院子，一个儿女都不在身边，想起这些心中很是惭愧。想起妈妈，脑中就会闪现出冰心的诗句“母亲啊！你是荷叶，我是红莲，心中的雨点来了，除了你，谁是我在无遮拦天空下的荫蔽？”母亲给了我成长的温暖和力量，身在千里之外的女儿却不知该怎样报答您。
　　给家里打电话，告诉父母春节我们会回去过节，听到父母苍老、欣喜的声音，心里不禁酸酸的。祝愿二老身体健康，延年益寿，让女儿能多尽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