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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山脚下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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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1年04月28日 第 3 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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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怀成说：“实在不好意思，请刘主任海涵。”
刘主任问：“怎么？你认识我。”
马怀成说：“一年前，我听过刘主任的演讲，获益匪浅啊！”
“哦，好好好，这么说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屋里请，我们好好谈谈。”刘主任热情地把马怀成让进办公室，回头询问三贵的伤情，三贵神秘地说：“没事，是土匪的血，我没受伤。”
刘主任欣慰地点了点头。
杨冰和刘茂林如愿以偿来到了延安，这里的天是明朗的，地是明朗的，就连空气也是明朗的，一个明朗的世界突然呈现在他们面前，感觉自己精神了不少。再看这里的人，个个脸上洋溢着明朗的表情，他们好像没有忧愁，没有痛苦，没有悲伤，脸上永远充满着自信和快乐，充满着理想和希望。
这种情绪感染了杨冰，感染了刘茂林，走在延安的大街上，他们似乎又回到了童年和少年。
他俩被安排到延安大学学习，开学典礼上，教员们教他们唱校歌：黄河之滨集合着一群/中华民族优秀的子孙/人类解放救国责任/全靠我们自己来担承/同学们努力学习/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同学们积极工作/艰苦奋斗英勇牺牲/我们的传统/像黄河之水汹涌澎湃/把日寇驱逐于国土之东……
杨冰很快就学会了这首歌，嘴里一直不停哼着，似乎已经淡忘了半年多前那场劫难。刘茂林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这个一米八零的汉子最见不得的是女人的眼泪。以前，杨冰哭，他听着难受；杨冰悲伤，他也跟着焦急。他是个把所有苦难都往肚子吞的主儿，从不掉半点眼泪。现在，杨冰终于回到了正常人的生活心境里，他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杨冰的肚子越来越大，行走已渐渐吃力，但仍然坚持上课，刘茂林总是跟着她，帮她拿书，整理笔记，洗衣服，刷鞋，凡是体力活儿他全包了。杨冰看在眼里，把感激埋进心里。作为已经结过婚的女人，她已没有什么奢望，但她希望刘茂林成为自己的大哥，一个能知热问暖的大哥。而刘茂林却从来没有这样想，自从救了她的那一天起，刘茂林一直喊她为丫头，即使知道她结过婚，还是不改初衷。在他的心里，她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
时令已过八月，天气渐渐凉了下来，而他们的爱情却升温了。刘茂林正在给杨冰洗袜子，几个同学过来了，他想藏却没来得及，正好被同学谷倩抓了一个现行。她一把拎起湿漉漉的袜子在院子里边转圈边喊：“你们快来看啊，茂林给媳妇洗袜子了。”
听到喊叫，院子里立刻聚拢了一大堆同学，七嘴八舌地要他俩交代。刘茂林红着脸上去追谷倩，谷倩左躲右闪，让刘茂林一次次扑空。同学们的喊叫声越来越高，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刘茂林站起来，像饿虎扑食一样将谷倩压倒在身底下，一把夺过谷倩手中的袜子，说：“有什么好起哄的，给自己的媳妇洗个袜子怎么啦？将来我还得洗尿布子哩。”
杨冰本想解释几句，却不料刘茂林先入为主，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了。杨冰心头一热，泪水便哗哗地往外流。同学们一听刘茂林已经承认了，再闹也无趣，便纷纷散开。空旷的校园里只有杨冰嘤嘤的哭啼声。
刘茂林自知是在情急之下才说的，但未尝不是真心话。说出来以后，感觉轻松多了，几个月来一直藏在心底里，憋得他难受。听见杨冰哭，他慢慢走过去，把她扶起来，说：“别哭了，我说的是心里话，如果伤了你，你权当没听见。”
杨冰还在哭，抹着眼泪说：“可是我听见了呀！”
刘茂林说：“你没听见。”
杨冰说：“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刘茂林已经从杨冰婆娑的泪眼中读出了真爱，便大声说：“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杨冰羞赧地笑了，一头扑向刘茂林的怀中。那一刻，天旋地转，让刘茂林找不着北了。
漫山遍野的黄菊花开了，杨冰也生了。在延安大学的一孔窑洞里，一个女婴降生了，让杨冰感到快慰而伤心，她给女儿取名：菊香。
前线捷报频传，杨政委每半个月都给这个妹妹写一封信，告诉她战地生活和斗争情况。部队已经转战河北，攻占了张家口。多半年就拔掉鬼子据点三十多个，大面积国土回到了人民的怀抱，让杨冰兴奋得睡不着。刘茂林更是心急如焚，喜闻战友奋勇杀敌，自己却捧着书本风雨不惊。
他去找校领导，要求提前归队，老校长呵呵一笑，说：“急什么？我还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哩！”
刘茂林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坚持要走。老校长说：“年轻人呐，眼光要远一些，目前革命形势喜人，日本鬼子蹦跶不了几天啦。今后，我们的任务更艰巨，工作更伟大。特别是你们这些年轻干部是我们部队和根据地非常需要的，所以你们一定要学好理论，只有好的理论才能指导实践嘛。”
刘茂林静静听着，老校长侃侃而谈，从十月革命谈到中国共产党的诞生，从“八一”南昌起义到建立井冈山革命根据地，从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到红军长征，从抗日战争到太平洋战争以及欧洲战场，从国共对抗到合作。老校长如数家珍地讲身边一个个战斗英雄和革命烈士，讲的人如拉家常，听的人忽而动容，忽而悲啼，一直谈到东方欲晓。
刘茂林放弃了提前归队的打算，一边学习，一边照顾着杨冰母子，小小的窑洞里不时传出婴儿的哭闹声和他俩的嬉笑声，给这个庄严而静谧的校园带来几分情趣与活气。
一九四五年二月十四日，刘茂林和杨冰在延安大学的教室里举行了俭朴而隆重的婚礼，老校长主持了婚礼，杨政委专程从前线赶来，为他们证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