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口弦子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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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1年04月27日 第 6 版 ）
那天出差，不知怎么就聊起了民族文学。我读书不多，印象中有代表性的民族文学作品，我认为还得是李进祥老师的短篇小说《口弦子奶奶》。
当初大概是大学毕业前后我在《小说月报》上读到的这篇作品，当时觉得作品很有民族文学的韵味，很是喜欢，也或许是因为进祥老师当年是我加入作协的引路人，算是熟人，所以特意认真地读了多遍，但当时感受终究还是不深。
一晃许多年过去，这篇作品已发表16年了。今天很突然地就想起了李进祥老师，也很突然地，很想再读读这篇作品。
《口弦子奶奶》这篇作品，进祥老师自己有过创作后记类型的讲述。大体上，作品写的是一个古老的爱情故事，情节、人物都是虚构的，但关于口弦子的描写却是真实的。在他看来，口弦子是极其简单的乐器，“口弦子是用簿竹片制成，头小尾大，像一只鸟。颈部削出舌簧，两端钻眼穿线，扯动线绳，舌簧振动发出颤音。”同时，他也指出正是因为口弦子这个乐器所自带的那种幽怨曲调，衍生出来这个故事，最终故事的结局，也就自然的是个悲剧。
作品关于口弦子的描述较多，非常精彩，一部分文字刻画了这件年轻一代的人可能闻所未闻的民族乐器，一部分文字是用诗一般的语言描绘了口弦子作为一件乐器给人的全部精神层面上的感受。
再读这篇作品，我发现了非常多的小细节，而这些细节和乡土有关，和时代有关，也和民族有关。好的文学作品，值得多读几遍，甚至是需要珍藏的。这篇作品里呈现的许多细节，均带着历史和文化的痕迹。譬如闹洞房，许多地方都有，但是在西北，它有它的规矩和讲究。进祥老师非常细腻地描写了闹完洞房后，村落里的那群男人的真切感受和心思。
清水河是进祥老师的家乡，也是我的家乡，这是一条算不上河的河，河里常年干涸，有水的时候也尽是咸水，既不能喝，也不能灌溉，但进祥老师的作品里一再出现过，我理解，这就是作家的家乡情结、乡土情结。
作品结尾处特意写了，年轻一代的人（小辈的人）甚至怀疑河湾村是否真实存在过，但是我们在作品里分明真切地感受到了河湾村，以及这个村子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口弦子奶奶，那些大半夜在油灯下缝补衣服、纳千层底大鞋，针把指尖戳出血的女人们，包括了包括了走街串巷、会弹口弦子的货郎子和那个死掉的孩子牛娃子。
而作品里的口弦子这个乐器，进祥老师据说曾经从民族迁徙、地方文化、时代变迁等角度想尝试考证由来，到底口弦子这样一个用薄竹片做成的简单乐器，是怎样流传到西北边陲的，又是如何一度在那里盛行起来、家家户户都有的，最后又是怎么销声匿迹几乎看不到的，不知道最终老师有没有考证出来。很遗憾，进祥老师走了，我们再也听不到他的答案了。